果真如夏宜說得那樣,開學前三天,全部高二班級群統一彈出關於新校區住宿與走讀安排的正式通知。
二人間和四人間數量有限,按申請順序先到先得,住宿費用相較以往有所上調;而南區的同學若想繼續享受免費住宿,仍可選擇六人間,標準與老校區保持一致。所有宿舍分配將在統計截止後統一進行,開學前會公佈最終名單。
晚飯過後,一家三口在客廳沙發上坐定,就許邇轉到新學期和是否住宿的問題召開家庭會議。
許邇家很有意思,父母早婚,兩人剛到法定結婚年齡就領了證,次年蘇椰女士便生下了許邇。而彼時蘇椰大學還沒畢業,許晝也才研一在讀。兩個年輕人在最該考慮前途的時候直接跳進了婚姻和育兒,放在哪個年代都夠讓長輩們倒吸一口涼氣。
年輕人的愛情向來乾柴烈火,轟轟烈烈起來誰也攔不住。蘇椰是家中獨女,家境優越,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裡寵大,性子張揚又帶點驕縱,做事全憑心意,想一齣是一齣。而許晝恰恰相反,成績優異、性格沉穩、五官端正,是那種走在校園裡教授見了都要多誇兩句的好學生苗子。
事情已經發生,好在兩邊長輩都是知識分子,思想開明,對彼此的家庭背景也頗為滿意,兩家一合計,乾脆讓這對年輕人扯了證,正正經經辦了婚事。
也是因為未婚先孕,即便如今許晝已經評上了博導、在學術界站穩了腳跟,每逢家庭聚會坐到長輩那桌,他仍然是飯桌上被拉出來“批鬥”的頭號物件。
倒是許邇私下裡聽自家媽媽幸災樂禍地講過不少內幕,其實她老爹完全是背了一口大黑鍋。
蘇椰年輕時就是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看上什麼就一定要弄到手,而許晝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規規矩矩,闆闆正正。後來被蘇椰倒追到手,直接就被帶偏了路線,蘇椰說什麼他應什麼,全然沒了從前那副正人君子的端方模樣。
雖然過程兵荒馬亂,但結局終究是好的。許邇長到這麼大,記憶中家裡就沒有紅過臉吵過架。許晝是出了名的“妻管嚴”,蘇椰雖然性子風風火火,可對許晝也體貼入微,感情反倒比剛結婚時還要黏糊。
有許晝毫無保留的縱容,蘇椰婚後的日子過得愈發瀟灑。但人家可不是瞎玩,這些年在商場上折騰得風生水起,現在已經是本市頗有名氣的女企業家。拳擊館、健身房、酒吧、轟趴館、服裝店、主題餐廳……各行各業她都敢伸一腳,偏偏還做得有聲有色,好幾家店在本地年輕群體裡口碑相當不錯。
相比之下許晝就中規中矩多了,穩穩當當繼承了家裡“知識分子”的傳統,博士畢業後一頭扎進實驗室搞科研,發表了幾篇高影響因子的論文,後來又受聘到高校任教,一步步升到教授、碩導、再到博導。
家裡是蘇椰當家做主,從小對許邇實行“快樂成長”計劃,沒上學前就帶著女兒滿世界飛。只要許邇隨口說一句“想試試”,第二天蘇椰就能聯絡好,烘焙、馬術、潛水、射箭、射擊、餵豬,什麼稀奇古怪的專案都讓許邇碰過。
蘇椰最怕的就是女兒像許晝一樣,一頭扎進書本里拔不出來。可造化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的力量過於強大,上了學之後的許邇在學習態度上比當年的許晝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明家裡沒人給她壓力,可她偏生自己跟自己較勁,必須考第一,考了第一又開始不滿為什麼不是滿分,放學回來主動給自己加量。
省心是真省心,優秀也是真優秀,全市統考的榜單上許邇的名字幾乎沒掉出過前三。但蘇椰背地裡沒少給許晝甩臉色,隔三差五就要“嫌棄”一番他們老許家的基因,“我好好的一個快樂小孩,怎麼就被你家的染色體拖成了個小書呆子?”
當初臨稷南區離家遠,蘇椰心疼女兒,這才勉強同意讓她住校。如今新校區落成,離家這麼近,蘇椰自然第一個舉雙手贊成走讀。
許晝一向以老婆的意見為準,況且這樣一來天天見到女兒,他也樂見其成,溫溫吞吞地跟著投了一票走讀。
一家三口統共就三票,蘇椰和許晝各佔一票,許邇那票投不投好像都沒什麼影響。走讀就這麼三票全票通過了,連討論都省了大半。
許邇想走讀也不錯,最起碼開學第一天不用大包小包往學校執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