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交代完事情，又低頭翻了翻手邊的一份表格，朝兩人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具體怎麼分工你們自己商量著來，不用在我這兒耗著。之施，記得把表格填完交到教務處。許邇，稿子不著急週五之前給我就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導處的門。走廊裡午後的光線從窗戶斜斜鋪進來，在地磚上拉出一道明亮長條。
許邇走出去兩步，腦子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zhi同學”溝通。按照她以往的經驗，這類臨時搭夥的任務，就怕對面是甩手掌櫃或者意見一堆的，看著對方是個少爺......與其等對方磨蹭，不如自己主動開口。
但預判錯誤，少爺好像不是眼高於頂高冷派的。
她正微微抿著唇組織措辭，身後的腳步聲忽然快了兩步，緊接著一道清潤的嗓音從側後方不緊不慢地響起來：“你好，許邇同學。”
許邇腳步頓住，轉過頭去。
光線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傾瀉進來，將之施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逆光裡。
他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伸到她面前，五指舒展、骨節分明，掌心朝側，姿態鬆弛，嘴角噙著笑意，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我是高二二十一班的之施。”
許邇的目光在他那隻手上稍微停留，但沒有伸手去握，而是微微彎了彎唇角，笑容客氣而疏淡：“好的，很高興認識你，zhi同學。”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婉拒，“學校有規定，不允許男女生過密接觸。”
之施的手懸在半空中，他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隨即利落地收了回去，順勢曲起手指在褲縫處輕輕蹭了一下，面上那點微不可察的僵硬被一聲輕咳掩了過去。
“那……加個聯絡方式？”他很快調整好狀態，掏出手機，“後續稿子的事，在手機上溝通方便些。”
“可以啊，你加我可以嗎？”許邇點點頭，略微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就是我可能放學之後才能透過你的好友申請，我沒有帶手機來學校。”
“你們都不帶手機來學校嗎？”如果說剛剛之施能理解的話，現在就是超過他的認知範疇，少爺難得露出了一絲貨真價實的困惑。
據他這個資本家之子所知，臨稷中學在手機管理上一向寬鬆，允許學生帶手機入校，只要上課時不拿出來玩就沒人管。他就沒見過哪個同學會不帶手機來上學，唐朝那種恨不得把全身上下掛滿電子裝置的就不說了，就連班裡最老實的那幾個男生，抽屜裡也常年塞著充電寶和資料線。
“嗯，上學的話手錶就夠用了。”許邇晃了晃手腕上那隻簡潔的智慧手錶，“我在高二一班，教室在三樓連廊這邊。白天在學校有事的話可以首接來班裡找我，或者等我回家拿到手機，會盡快透過你的好友申請的。”
“哦……好的。”之施罕見地接不上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好友申請介面，頭像是一隻胖乎乎的兔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蹲在那裡，說不出的乖巧。他默默點下“傳送申請”，嘴裡應了一聲。
“那我先回教室了，之同學。”許邇說完，朝他微微頷首，轉身便往來路走去。
之施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後那條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高馬尾，罕見地做了一個不太優雅的動作，抬手摩挲了兩下自己的後頸，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那個胖兔子頭像上，心裡默默地想：真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標準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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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回到教室的時候，各科課代表正穿梭在過道里收暑假作業，一摞摞本子和試卷在講臺上堆得像座小山。她輕手輕腳地繞回座位坐下，夏宜立刻湊過來，壓著嗓子問她：“主任叫你過去幹嘛啦？去了這麼久。”
“讓我開學典禮上臺發言。”許邇也壓低聲音回她，拉開書包拉鍊把暑假作業拿出來放在桌角。
“那豈不是又能一個下午不上課了。”夏宜小小地驚呼一聲，“我還以為高二就沒有開學典禮了。”
“萬一只有高一的參加呢。”許邇故意逗她，眉眼彎彎像小狐狸似的。
夏宜的肩膀果然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整張臉皺成包子：“別啊——”
“好啦好啦，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呢。”許邇在書桌底下輕輕用手肘碰了碰夏宜的胳膊，話鋒一轉，“不過我在教導處看到咱們中午在食堂窗戶邊看到的那個人了。”
“嗯？！”夏宜的八卦雷達瞬間支稜起來，“這麼巧？他也是被叫過去講開學典禮的？”
“嗯嗯。”許邇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馬尾在腦後跟著晃了兩下，“估計是南區北區各自挑了一個人出來吧。”
“嘿嘿，”夏宜忽然湊得更近，“萬一是因為你們兩個長得好看，學校專門拉你們出來給臨稷撐場面的呢？讓其他學校看看，咱們臨稷不光成績能打，顏值上也是沒得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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