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來沒有主動跨到對方那邊去過。
這一步和之前所有的步驟都不一樣,跨出去就沒辦法半途收回來。”
赤焰狐沒有接話。
他安靜地坐在旁邊的石階上,像是用沉默來分擔這段沒有被說出口的重量。
暮色在他們之間鋪展開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模糊成了同一片深色的剪影,在逐漸暗下去的操練場邊緣默默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明川從書房裡取出那封信,重新展開讀了一遍,然後提筆在信紙背面寫了一行簡短的回覆:
“關於靈域側派出代表訪問界外虛空的提議,我需要更多時間考慮,暫時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
後續如有進展,我會透過現有的聯絡渠道及時溝通。”
他把信摺好放進信封,交給金曼安排送往大梵寺中轉。
回覆送走之後他在書桌前坐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晨光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鋪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淺金色。
他把空信封收進抽屜裡,站起身來走出書房。
操練場上的晨練已經開始了,弟子們整齊的呼喝聲從場地方向傳來,在清晨乾燥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朗。
他站在廊下聽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葉堰院子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前幾天輕快了一些。
葉堰正蹲在花圃邊上給一株新長出來的藥苗移盆。
他的動作慢而穩,每完成一株就把旁邊的土拍實然後澆一圈水,整套流程像是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裡不需要再經過思考。
明川在石凳上坐下來,看他移完一株苗站起身來洗手: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剛把北境那邊的信回了。”
明川道,“暫時還沒想好要不要派人過去,先擱著。”
葉堰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把溼漉漉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擱著也挺好。有些事就是擱著擱著,自己就變清楚了。”
明川沒有反駁這句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那排新移好的藥苗在晨光中挺直著嫩綠的葉片,那些葉片上還掛著沒完全蒸發的水珠,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亮光。
院子裡的風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新生植物特有的那種青澀而蓬勃的味道,把他腦中那些關於界外虛空的事暫時推遠了一些。
那天中午明川回住處吃飯的時候,冷希已經把新試做的那道湯端上了桌。
湯色清亮,表面浮著幾片碧綠的菜葉和薄薄的肉片,香氣在熱氣中升騰著,在屋頂下方瀰漫開來。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溫度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那些被擱置的決定和未回覆的提議在這樣一口溫熱的湯麵前暫時退到了次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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