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給了頌芝一個眼神,眼神中帶著些懶散,頌芝回以一個淺淺點頭。
之前華妃叮囑過,小船要由遠及近,要從太液池擠得滿滿當當荷葉中慢慢划過來,這才能勾起皇上的興趣。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清麗婉轉的嗓音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遠處荷葉叢裡鑽出來一艘小小的畫舫。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穿著水藍色的漢人女子服飾,站在畫舫之上,手裡捏著柄摺扇,臉蛋漲得通紅,只是在遠處眾人都瞧不真切。
安陵容今日著了一身素色的漢人女子服飾立在船頭,開口不急不緩地唱著,聲音不高,卻像清風和露,順著漣漪飄得老遠。
一個換氣間,安陵容低聲道:“轉呀,抬手!”
齊妃腳步似有一絲慌亂,但因線條優雅流暢遮掩了過去,旋身,扇子 “嘩啦” 開啟,紗面映著陽光,倒有幾分亮眼。
從齊妃扮演者的小紅書號獲得的靈感,真的很好看呀,大家想象一下,荷葉輕舟扇子舞。
瞬間,齊妃腳下滑了一下,差點踩空,安陵容眼疾手快,藉著唱歌播撒荷花花瓣地動作,往船尾靠了靠,用船槳輕輕一頂齊妃的裙襬,幫她穩住了身子。
畫舫慢慢漂到皇帝常來的水榭邊。齊妃咬著牙接著跳,扇子開合間帶起風,吹得周圍荷葉沙沙響。
安陵容的歌聲突然轉了個彎,變得清亮起來,正合著齊妃甩扇的動作。
皇帝笑著拍手:“這扇子舞和漢家女子的服飾倒是新鮮。”
皇后說:“皇上喜歡便好。”
齊妃臉更紅了,卻把腰挺得筆直。安陵容悄悄往她那邊挪了挪,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娘娘看皇上手邊的玉杯,往那邊跳三步。”
齊妃趕緊照做,轉身時紗扇正好擋住晃眼的陽光,皇帝只能看到船中女子舞姿曼妙,卻看不真切女子的模樣,皇上眼中打量的笑意更深了些,這身影有些眼熟,好似從前在哪見過,現在卻想不起來了。
在一旁觀賞的皇后不經意間瞥到華貴妃眼中的那抹嘲弄,心裡突生一股不好的直覺。
皇后再次往荷花之中的畫舫看過去,那種不好的直覺更加強烈。
她抬頭看向剪秋,剪秋也是一臉茫然地看向船中。
華妃在岸邊撇撇嘴,把手中的紅寶石戒指往手指上推了推。
荷葉上的水珠滾進池裡,濺起的水花跟齊妃臉上的紅暈一樣,亮得很。
漸漸地,畫舫輕搖,逐漸靠近眾妃所在的水榭旁邊。
皇上再也忍不住,從龍椅上下來,朝著水榭旁走去。
惠妃遠遠瞧著皇后跟隨而去的身影,嘆了一句:“我從不知道皇后竟然如此深情,竟可以把別的女人親手推到皇上懷中。”
“深情的”皇后此刻已經心亂如麻,心跳如鼓,咚咚作響,隨著畫舫的靠近,她如何還能看不清,這船上的舞女究竟是何人。
越走越近,華妃隨著眾人也站起身來,用一派調笑審視的目光看著皇后的背影。
即便是從背影上,也能看出皇后的無措和慌亂,還有隱隱的憤怒。
齊妃,你,真是好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