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沒有告訴章彌,自己究竟會動什麼樣的手腳。
章彌迫於皇后施壓,只是聽吩咐給富察貴人施針,讓富察貴人整日昏昏沉沉,似是時疫未愈,拖著富察貴人的病症。
皇后究竟要如何下手,章彌並不知曉,也不想知曉,在這宮中知道的事情越多,死的越快。
醫者,仁心、仁術也,自己為這些年為皇后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昔日襄嬪生溫宜,欣常在之前的小產,還有富察貴人去年那一胎,自己即便在貪於權勢,戀於富貴,那麼多孩子經過自己的手夭折,章彌實在覺得對不起自己從小立志學醫的本心啊。
華妃:你收本宮的一萬兩銀子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看來是這延禧宮的人動了手腳。”皇上緩緩捻著珠串。
“這一碗安胎藥,從抓藥到送藥來這延禧宮,再到熬煮送到富察貴人面前,經手的人實在太多,就是想查,怕也很難查清啊。”皇后憂心地嘆了一口氣。
“皇后娘娘此話差矣,妃嬪入口的東西,支取了多少,消耗了多少,從何處來,到何處去都有記載。臣妾懷著靜和時,曾替娘娘打理六宮事務,臣妾瞧著那各宮賬目、出納走項筆筆清楚,不過是翻找時需要時間罷了,倒也沒那麼複雜。”
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惠妃緩緩開口,口齒清晰,字字明瞭,臉上毫無悲喜之色。
真沒想到,當初皇后為了讓自己在六宮之中失了威信,特意請了皇上下旨讓自己在孕中協理六宮一事,如今竟還能反被自己利用。
“至於這湯藥,既然太醫院的章太醫信誓旦旦保證藥材在太醫院都無問題,那這問題想是就出在了延禧宮。”
“至於這藥在入富察貴人口之前,是誰煎的藥,是誰侍奉富察貴人服下,這中間經了幾人的手,將這延禧宮上下的人盤問一遍便就知曉了。”
沈眉莊一句一句的聲音在這延禧宮主殿內讓人聽著格外的清亮公正,這事情也沒有皇后娘娘剛才說的那樣複雜難查。
剛行了冊封禮惠妃娘娘果然不容小覷。
“可這宮中人員來往眾多,誰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經手過這湯藥啊。”皇后還是那副柔弱的、無助的、百般憂心的模樣。
端妃瞧了一眼就撇開眼去。
“皇后您可是忘了,因著時疫,這延禧宮宮中之人都深居簡出,人員簡單,想是盤查起來也沒那麼複雜。”華妃在一旁坐的久了,手帕玩弄的有些無聊。
華妃與惠妃打起配合來真是協調極了,一正一邪。
一個從宮規角度出發破除皇后話中的漏洞,一個直接大喇喇地懟皇后記性不好,讓皇后剛說出來的話登時就立不住腳,失了顏面。
“是啊,端看皇上想不想查罷了。”惠妃不輕不重地陰陽了皇上一句,矛頭又不輕不重地落回到了皇上身上,沈眉莊輕而易舉地模糊了華妃言語上直逼皇后的事實。
大家不過是在商討對策罷了,拿主意的人還得是皇上,僅此而已。
這筆糊塗賬背後究竟是要撈出幾條小魚,還是要一網打盡,這全憑皇上心意。
在座的妃嬪都看得明白,只等皇上一個態度罷了。
今日事情明瞭,日後若是自己有了身孕,會遇著什麼樣的對待,今日也好心中有個數。
“查,當然要查。”皇上何嘗聽不出惠妃對自己的埋怨,這麼多女人看著自己,自己定是要讓她們吃個定心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