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吉祥和頌芝扶著端妃出來,端妃烏髮如瀑,披著一件銀白色大氅,更顯其臉色蒼白。
吉祥扶著自己家主子坐下,華妃則跟著溫實初一起進了寢殿,周寧海和頌芝也在寢殿多添了幾盞燭火,方便溫實初調查。
溫實初對寢殿內的一切擺設、物件查驗一番後,把目光落在了端妃的枕頭上。
端妃用的是一個卍福紋錦的香檳色枕頭,裡面裝著曬乾的蕎麥、決明子和荊條花籽。
溫實初用剪刀剪開枕頭,枕頭裡的東西傾斜而出,坐在殿外的端妃一直靠在吉祥身上看殿內的動靜。
溫實初捏起幾顆花籽蕎麥放在鼻前細聞一番,心中瞭然。
“如何?”華妃打量著溫實初的神色問道。
“娘娘,端妃娘娘應該是中了紫荊花之毒。”
端妃在外間能夠清晰的看到並且聽清殿內的一切動靜。
那枕頭是自己一直用著的,從王府一直用到宮中。若是枕頭上有毒,那豈不是自己早在王府就中毒了。
華妃聽到溫實初的結論沒有開口,只等溫實初細細說來。
“尋常做枕頭都會用荊條花籽,但是這個枕頭裡裝的卻是紫荊花籽。”溫實初繼續說道,
“紫荊花和荊條花同屬一科,兩者的花籽相似,常人難以辨認。荊條花有舒緩安神之效。但是紫荊花籽有肺喘者不可用,且微臣觀察,就連蕎麥也用紫荊花提取的高濃度濃縮液浸泡過。”
“紫荊花粉,有肺咳者聞之,會咳喘不止。長久吸入則會損傷人的大腦和肝臟。端妃娘娘覺得腹中疼痛,應該是肝痛。且微臣之前把脈,端妃娘娘患肺疾多年,想來應是吸入了不少紫荊花粉的緣故。”
“這枕頭端妃也用了許久,為何今日毒性才發作?”華妃替端妃說出心中的疑問。
“那是因為今日端妃娘娘喝了鱔魚湯。鱔魚乃無鱗魚。醫書有記載:‘凡一切無鱗魚皆有毒,宜少食之。孕婦食之,難以產育,且子多疾也。’”
溫實初一個太醫說話居然跟酸秀才一樣文縐縐的,華妃聽到之乎者也就腦殼疼,
“快別繞彎子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掉書袋。就是端妃姐姐是吃了鱔魚才中毒的嗎?”
“回娘娘,是的,紫荊花入魚羹,食之殺人。好在娘娘只是吸入了紫荊花粉,並沒有服用紫荊花之類的藥材,所以才會咳喘不止,肝肺劇痛。”溫實初拿官服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
溫實初本來沒著急,一聽華妃說自己掉書袋反倒急出一腦門子汗。
華妃娘娘果然驍勇,還是嬛妹妹溫柔,嬛妹妹每次聽自己說藥典知識,都很有耐心的。
“這毒可能解?”華妃給溫實初飛過去一個小白眼,既不是劇毒,華妃就放心了。
先解毒,再找出下毒之人,一步一步慢慢來。
“能解,所幸端妃娘娘所食魚湯不多,且這枕頭用的時日已久,紫荊花的藥性已經散淡了,微臣這就開個解毒方子,約莫七日,娘娘便能痊癒。”
“那就有勞溫太醫開方子了。”
在外間聽著的端妃離開了那個枕頭,咳喘似乎也好了些許。她想到這些年用的都是這個枕頭,眼神便黯淡了幾分。
溫實初說現在那枕頭裡的紫荊花葯性已經散淡,可是自己這十幾年來,日日夜夜用的都是此枕頭。
這枕頭,是自己在王府時,那個人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