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想成為一個自己反感的存在？”
“哈哈，看樣子你的回答現在的確是不想，不過沒關係，在知道這個為什麼問題的原因之前，我們不妨談談你最初的樣子——你剛一出生的時候，知道自己已經是特殊體質的情況了嗎？”
“……並不知道，起碼都是在我一歲之後，我從我爸媽那裡的交談中才得知的，主要是一歲前我連‘特殊體質’這個概念都還不清楚，只知道他們說我有，那就是隻先知道有了。”
“再往前點呢？我聽陳功醫生說過，受特殊體質影響，你還只是滿月的時候，雖還不能系統完整地說出言詞表明自己要想說什麼話，但卻已經能聽懂那時你父母說的一些簡單語句，並且自己還能透過發出簡單音節來回應，是不是？”
龍焱一手橫放於胸口下，一手撐在這隻手上，做出托住下巴的早期思考動作。
他的確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畢竟這個問題他之前確實沒有注意到。
龍焱並沒有什麼極端偏執，這一切都源於“天賦碾壓努力”，而帶給他的一種挫敗感——
明明想靠努力證明自己，卻因天賦輕鬆達成目標，反而就會陷入“努力無用”的虛無。
“我理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本來想透過努力，一步步達成目標，卻發現天賦像‘外掛’一樣直接跳過了過程，這種‘努力被天賦截胡’的失落感，換作任何一個是真的想努力的人都會迷茫。你甚至可能覺得，既然天賦能輕鬆解決，那努力是不是多餘的？這種困惑很真實，但也值得被認真對待。”
“我的確認真對待了的。”龍焱這點倒是不假思索直截了當道：
“從我半歲開始，學會走路，自己穿衣上廁所洗澡吃飯開始，每一件事，我都沒有把自己當成個特殊的存在，而是要像常人一樣去認認真真地做到。”
“的確也如此，你這不是都知道嗎？還有什麼會糾結想不通的嗎？”
“我當然不會糾結也不會想不通，這些東西在我一出生時因特殊體質形成，大腦被影響提前快速發育過了，所以我能用快接近你們大人……或是成年人一樣的思維，來比一個普通六歲孩子更快理解到這些事。”
“關鍵點來咯，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對吧？”
好像壬天就等著龍焱要說出這句話，又前傾下身，對著龍焱溫柔笑著但話語認真道：
“你現在就能用像你爸媽還有我一樣的成熟人思維，來思考事物來對待事物，那麼就剛才你說的話裡——是你自己故意還是不小心加了什麼‘限定詞’呢？”
“限定？我限定什麼了？……”
壬天沒有回答，只是笑眯眯靜靜看著龍焱，好像是讓他自己回想剛才自己說過的話。
龍焱父母倒是先聽出了什麼端倪，他們從壬天說龍焱剛才說的話，裡有什麼‘限定詞’的時候就聽明白了，所以他們也一臉期待地看著龍焱。
並不是不願意告訴他真正的“答案”，而是想讓龍焱自己去“解答”，這對他而言則就更有意義。
而且，龍焱也的確是這麼想的，自己一人能想到的事的確意義不淺。
很快，龍焱便也想到了。
畢竟就剛才那段話，唯一能算上是限定詞的只有兩處：
“快接近？……更快？……”
壬天直起身，依然還沒有正面回答龍焱，但是從他臉上仍然還是一副微笑的表情，便可知龍焱沒有想錯。
不，不應該說是沒有想錯，而是龍焱為何剛才沒有想到。
他很快又在心中確認了一遍答案，然後才面色有些稍緩地再次看向壬天的雙眼，答道：
“您是想說，我要是真的認為，且能想到並闡明理解‘天賦必然大於努力’這一點，那剛才就不應該說——‘我能用快接近你們大人一樣的思維……比一個普通六歲孩子更快理解這些事……’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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