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說實話了,花泠。”
從滄月門立宗之日起,青蓮就被供奉在上清宮。
雖說遠不及洪荒時代的混沌青蓮強大,甚至比不上三十六品淨世青蓮,但這不妨礙她以至寶自居。
數萬年積蘊,一怒可令人族屍橫千里。
即使是同一時期進入滄月門的小狐狸,在她眼中也不過是隻實力低下的蠢物。
可這樣的存在,怎麼會乖乖待在狹隘的上清宮,像許願池一樣,成為宗門裡的吉祥物?
這樣的存在,又怎麼可能會甘心與人族締結契約,還是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被牽連的靈魂契約?
除非……她受到了限制。
足以禁錮她自由,叫她別無選擇,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的,難以逾越的限制。
“你說你被困在極北,等我一萬三千年,我便從來沒有在精神海設下封鎖,也不曾問你一句當年。可花泠,上清滄月訣與我們想象中不一樣,不管需不需要重頭來過,有些事,你該告訴我了。”
發洩了一通怒火,花泠逐漸平靜下來。
低頭打量自己,一身廣袖輕衫,早已與當今時代格格不入。
抬眼看向白髮銀眸的女人,不得不承認,商月的強大與恐怖。
已然追逐了兩世的路,發現與預期不同,也敢大膽地停下腳步,不慌不忙地辨析是否正確,而後說一句:大不了從頭來過。
重來,一道靈魂能夠承受多少次重來?更不必說,商月只是壽命短暫的人族。
可如今別無他法,她只能解釋:“初代門主與你想象中不一樣,絕不是壞狐狸口中,既強大又和善的存在。”
如果用一個詞形容初代門主,花泠覺得,唯有“絕情”二字最合適。
她修行有成,寫下上清滄月訣綱要後,開宗立派,建立的卻是充滿殺伐血腥的殺手宗門。
數不清的少男少女以性命為注,經歷死亡篩選,走到她面前,成為她手中一把刀,替她解決往日舊恩仇。
月晦則藏鋒,月滿則噬魂。
殺機起於睫,生死定於塵。
無數屍骨堆砌成的大道,幫她重新開啟通往上界的天門。
她拋棄過往一切,飛昇上界,卻叫無數人心甘情願,替她留守滄月。這其中,也包括壞狐狸。
“也包括你嗎?”商月問。
“包括,也不包括。”花泠露出冷笑,眉間金箔花鈿也掩飾不住怨念與哀愁,“我不是自願的,我是被她用陣法困在了上清宮。”
“她的身軀裡有滄月大道輪轉的力量,與壞狐狸的血肉、歷代門主的血肉、以及無數被葬於地宮之人的身軀一起,成為陣法的一部分,將我困住,成為她大道奠基的犧牲品。自她走後,就連我也算不清,犧牲了多少人才成就她的絕情道……”
“絕情道?”
哀怨的訴說裡,突然擠進商月的輕笑,如一簇火苗,噌一下點燃了青蓮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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