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溼漉漉的街道上倒映著天空的灰暗,蘭舒的心裡也悶悶的。
第二批貨還要過兩天才到,蘭舒暗自下定決心,在這兩天裡一定要把自己墊付的三千塊錢要回來。
一想到顧晶晶父母那副蠻不講理的樣子,她就感到一陣頭疼。
學校面對這樣的情況,同樣也無計可施。
一切都已經脫離了原本的掌控,尤其是這種棘手的事情,本就難以說清,各方責任也變得模糊不清。
校方自然不願承擔過多責任,畢竟當時老師只是拜託蘭舒送顧晶晶去醫院,後續搶救早產兒的事情,確實不在學校的囑託範圍之內。
蘭舒離開醫院時,老師悄悄跟了上去,低聲告知了顧晶晶父母的工作單位,這個舉動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老師也很為難,顧晶晶父母不僅賴著蘭舒的錢不還,還在學校這邊胡攪蠻纏,她作為一名普通老師,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至於蘭舒能不能成功要回錢,就全看她自己的運氣了。
回到家中,蘭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找藏在櫃子裡的錢。
她本答應在兩個小時內就把錢還給楊採玲,沒想到在醫院耽擱了這麼久。
現在刨去進貨的錢,手頭只剩下三千出頭,要是把這些錢都還給楊採玲,自己就只剩下一百三十多塊錢了。
她數著錢,湊夠了五千塊錢小心翼翼地用手絹包了起來。
看著包好的錢,蘭舒這才深刻理解之前下車時楊採玲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共情力太強,真的會惹一身騷。
自己有一桶水之後才能給予別人一碗水,如果以消耗自己為前提的幫助,自己也會墜入深淵。
如果說在醫院的時候,她問自己後不後悔,她可以堅定地說自己絕不後悔。
但現在她動搖了,她不是後悔花了三千救那個早產兒的命,她是擔心讓那個孩子活下來後,沒人要沒人愛,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害人。
她腦子一團亂地跑去小賣鋪,撥通了楊採玲名片上的電話號。
那是一串900開頭的七位數,蘭舒知道這不是呼機號,而是隻有大哥大才有的專屬號段。
現在買一部大哥大至少要兩萬多塊錢,楊採玲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大款。
她一遍又一遍地撥著電話,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對面卻始終無人接聽。
小賣鋪的老闆嗑著瓜子,將瓜子皮隨意地吐在地上,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水啜了一口。
“舒啊,沒人接你就晚點再來打唄,你王叔還等著他親戚電話呢,你一直佔著線,別人都沒法打電話了。”
蘭舒心事重重地點點頭,兜裡用手絹包裹著的鉅款,此刻就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燙得她皮疼。
下午的考試五點結束,蘭舒早早地等在考場門口。
鈴聲響過沒多久,蘭妮就第一個從校門衝了出來。
“姐!你中午去哪了,我等你半天!”蘭妮一邊跑一邊喊,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