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半掩的大門，入眼就看到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行李像被狂風肆虐過一般，凌亂地散落在院子裡，衣物、雜物扔得到處都是。
林秀珍正站在屋門口，雙手不停地從屋裡往外扔東西，嘴裡還歇斯底里地咒罵著：“趕緊給我捲鋪蓋走人！滾得遠遠的！永遠別再回來！我就當沒生過她這個牲口！”
陳文娟心急如焚地抓著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媽，您這是幹什麼呀？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非要鬧成這樣！”
“好好說？我說個屁！小濤被她打成那樣又差點被送進派出所！家裡一共就三千塊錢都被她掏空了！她哪還是個人！”
“媽！蘭舒再怎麼不對，她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林秀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站在門口的蘭舒，咬牙切齒地吼道：“我就當沒掉過這塊肉。”
陳文娟和蘭妮哭著去攔林秀珍，都被她掙脫開了，繼續瘋狂地扔著蘭舒的東西。
蘭舒抿了抿嘴，神色平靜地走進院子。
“還有立櫃裡放的貨，都給我拿出來。”她的聲音不大。
“蘭舒！”
“姐！”
林秀珍見蘭舒是這副態度，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火更旺了。
她手指著蘭舒：“你們都看到了吧，她心裡早就沒我這個媽了！她早就不想在這個家待著了，那我還留她幹啥！走！走得越遠越好！”
蘭舒嘲諷地哼笑一聲，“大姐，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不太準確，什麼叫我再怎麼不對？我哪裡不對了？不管是蘭濤這件事，還是以往的任何一件事，我從未虧欠過蘭家的任何人。家裡孩子多，我上不上下不下的，被忽視被虧待，我都認。但不可以拿我當囔囔踹，不把我當人看。”
林秀珍被蘭舒的話懟得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繼續叫罵道：“滾出去！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不用你說，我自己會走。”蘭舒彎下腰，開始一件一件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此時蘭建國也取完錢回來了，一進院子，看到滿地的狼藉和滿臉淚痕的大女兒、小女兒，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他急忙扔下腳踏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裡面是兩千六百塊錢。
他快步走到蘭舒面前，把錢往她手裡塞，急切地說道：“舒啊，爸把錢給你取回來了，你消消氣，千萬別衝動。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別和你媽一般見識。”
“爸，我沒衝動。”蘭舒把錢收好，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蘭建國，“這個家我待夠了，就算今天林秀珍不趕我走，我也有離開的打算。”
“林秀珍！”蘭建國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幾步衝過去，狠狠地懟了林秀珍一下，怒吼道：“你他媽又作什麼妖？”
“我……我……”林秀珍被蘭建國這一懟，由急轉怒，回過神來後，用力地推了蘭建國一把，尖叫道，“誰昨晚和我一起罵蘭舒不是人的？你現在裝什麼老好人？你要是真疼她，昨晚怎麼不說？”
“滾！”蘭建國徹底被激怒了，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林秀珍的臉上。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驚得停在屋簷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慌慌張張地飛走了。
院子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大氣都不敢出，她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爹動手打人。
林秀珍呆愣在原地，半張著嘴巴，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結婚二十多年，外人口中老實巴交的丈夫居然能對自己動手，剎那間，淚水“唰”的一下奪眶而出。
“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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