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大排檔,楊採玲絲毫沒有嫌棄這裡雜亂的環境,反而熟門熟路地找到老闆娘,要了一盆熱水,仔仔細細地把兩人的碗筷放進熱水裡燙了個遍,而後又貼心地把燙好的碗筷放在蘭舒面前。
蘭舒好奇地問道:“你以前來過這種類似的大排檔嗎?”
楊採玲勾唇輕笑了笑,“當然了,不然你還真以為我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名門大小姐啊?”
“你不是嗎?”
楊採玲隻字未言,只不過那笑容中多了幾分苦澀和不可洞察的隱秘。
不得不說,大排檔雖說環境簡陋得很,可和那些正兒八經的餐廳比起來,有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上菜速度快。
兩個人點完菜感覺還沒聊上幾句,菜就一道接著一道熱氣騰騰地端上來了。
招牌的蒜香生蠔鮮美爽口,是最純粹的海鮮味道,蠔肉飽滿肥嫩,在蒜蓉與熱油的精心雕琢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蘭舒夾起一隻送入口中,牙齒輕咬,鮮美的汁水瞬間在舌尖上爆開,純粹的海鮮滋味裹挾著蒜香肆意瀰漫在唇齒之間,香得她顧不上多說一個字,也不怕燙,拿起一個就放到楊採玲的盤中,“嗚嗚嗚”地指著生蠔讓她快吃。
楊採玲低頭輕笑出聲,不緊不慢地夾起來放在口中細細咀嚼品嚐。
嘗完後她放下筷子,溫柔地看著蘭舒說道:“我老家的生蠔更好吃,有機會我帶你去。”
海腸炒飯也是必點的美味,滿滿一大盤端來,粒粒分明的米飯被炒得油亮,裹挾著脆嫩的海腸。
兩人你一勺我一勺,吃得嘴角流油。
燒鴿子是提前精心醃製好的,裡面的肉質緊實鮮嫩,表皮烤至金黃酥脆,輕輕一咬“嘎吱”作響。
楊採玲興致高漲,要了一提啤酒,今天勢必要和蘭舒喝個不醉不歸。
外面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棚頂被密集的雨點敲打得噼裡啪啦響,這獨特的雨聲交織在一起,讓楊採玲覺得比義大利的米其林餐廳的輕音樂還悅耳愜意。
昏黃的燈光在小小的棚子裡輕輕搖曳,將食客們的身影拉得歪歪斜斜,映照出一張張被酒意和歡笑染紅的面龐。
蘭舒其實不是個話多的人,兩瓶啤酒下肚後就成了話癆。
而楊採玲恰恰相反,喝完酒之後話更少了,只是靜靜地聽著蘭舒繪聲繪色地說著自己跳河的事。
這本是一場帶著些許狼狽的蠢事悲劇,可到了她嘴裡卻成了充滿搞笑色彩的黑色幽默。
“楊總你都不知道,我其實那天根本沒想跳河啊,我想去河邊散散心,結果踩了滿腳狗屎,我尋思把鞋脫下來光著腳走吧,結果沒站穩又一屁股咵嚓坐狗屎上了,你說我點多背吧,我越想越來氣,腦子一抽一猛子就扎河裡了......”
楊採玲被她逗得前仰後合,沒有了往日那種空氣飄到她身邊都會凍成冰的冷淡。
一提啤酒六瓶,兩人各喝了三瓶。
楊採玲常年常年周旋於酒局應酬,臉色是一點也沒變。
蘭舒喝了三瓶其實也沒喝多,但她一喝酒就上臉,此時她趴在大馬路上的交通燈上,都可以直接當紅燈用。
她在飯桌上像演小品一樣講著自己的那些糗事,笑聲一陣接著一陣,惹得周圍人頻頻側目,尤其是隔壁桌的一群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