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樹村回來後,蘭舒就執意要將他送進醫院,雖然石餘川再三強調自己胳膊打上石膏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住院。
可架不住蘭舒堅持,非把他按在醫院躺了一週。
在這一週裡,每天都是天還沒亮董招娣就起來給他煲湯。
等到了上班時間,蘭舒提著保溫盒去醫院看望石餘川,董招娣去店裡幹活,有時候兩個人會換換班。
石餘川出院那天輪到蘭舒送湯,來到病房門口剛要抬手推開那扇半掩的門,不經意間目光掃過門上的小窗,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
修身的酒紅色針織長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趙飛燕完美的身形,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臉頰旁,她好像在生氣。
蘭舒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推也不是,收也不是。
正在猶豫要不要先回避一下時,她就聽到了門內傳來的說話聲。
“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她們就算長得再像,她也不是穆小青!你不會是想把自己欠穆小青的,在蘭舒身上補回來吧?”
偷聽別人講話是不禮貌的行為,蘭舒本來想離開的,但聽到趙飛燕說的話好像是和自己有關,她便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沒有離開。
對於趙飛燕語氣不善的指責,石餘川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從趙飛燕臉上掠過,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和你有關係嗎?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你!”趙飛燕顯然是被氣到不行,她的胸口幅度極大地上下起伏了一次,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椅子上的毛呢大衣和手包。
“石餘川,穆小青已經死了。”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現在這樣是幹嘛呢?自欺欺人有意思嗎?你這次因為蘭舒胳膊骨折,明天呢,你是不是還要把命搭上去保護她?”
石餘川原本平靜的眼眸裡,此刻像是被攪入了一絲冷意,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鹹不淡地反問道:“你是站在什麼角度和我說這種話?站在穆小青的角度?還是你自己的角度?”
趙飛燕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
“隨便你,你想怎樣就怎樣。不過石餘川我提醒你,穆小青是因你而死,你如果把這份愧疚轉嫁到別人身上,那樣的話對穆小青極其不公平。”
“公不公平我自己心裡清楚。”石餘川淡淡道。
趙飛燕手中緊緊攥著毛呢大衣,因為太用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要走,石餘川沒留。
雙方沉默片刻,趙飛燕深吸一口氣,“以前你不喜歡穆小青,我不信你現在就會莫名其妙的喜歡蘭舒。你要是因為愧疚去接近蘭舒,那樣對蘭舒也不公平。”
說完,她緊緊抿著嘴唇,轉身大步走向病房門口。
蘭舒想躲開,還沒等她有所動作,病房門“刷”地被拉開,趙飛燕踩著高跟鞋步伐匆匆地走出來,兩人避無可避,就這樣打了個照面。
蘭舒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就尷尬地笑了笑。
趙飛燕倒是坦蕩,直直地看向她:“聽多久了?”
蘭舒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就像偷東西的小偷被老闆抓了個正著一樣。
她嘿嘿地乾笑兩聲,“幾分鐘吧,不過我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麼。”
趙飛燕聞言眼神微微閃了閃,她輕哼了一聲:“最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