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舒沒被對方的怒火唬住,反而淡定輕笑:“鮑主管,我沒把這玩意兒交給警察,而是直接來找你。就衝我這做法,你說我想要回那十四萬,還算不算過分?”
鮑豔傑咬著牙,腮幫子鼓了鼓:“你交給警察也沒用!”
“我知道交給警察沒用,所以沒給他們。”蘭舒揚了揚手中的錄音筆,“可工商部門呢?或者我直接遞到省裡?我猜你們這組織,可不只在賓市有站點吧?”
鮑豔傑死死盯著蘭舒好一會兒,剛剛騰起的怒意又漸漸消了下去。
“你還真沉得住氣,一直憋到今天。你心裡清楚,沒有警察參與進來我根本不會答應你的條件,所以你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蘭舒點頭:“是的。”
鮑豔傑嗤笑一聲:“那如果警察不來呢?你還等嗎?”
“沒有那麼多如果,沒有人是活在假設裡的。”
鮑豔傑從蘭舒手裡一把抽走錄音筆,緊接著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了八沓子百元大鈔。
“那晚已經把三十份份額的錢都給你了,其中六萬是我的,這裡一共八萬,十四萬一分不少都給你了。我希望你馬上離開賓市,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蘭舒抿了抿唇,“來回車票你也得給我報了。”
鮑豔傑恨得牙根直癢癢,又拉開抽屜,隨手抽出薄薄一沓錢扔到桌子上,“趕緊滾!”
蘭舒打眼一看,估計不到兩千塊錢。
她來的時候揹著個空包,把桌上的錢一沓沓整齊地放進包裡,然後斜挎在肩上,拍拍屁股準備起身離開。
“鮑主管,傷天害理的事不合天道,小心遭到反噬。”
“你個小年輕,還想教育我?”鮑豔傑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冷笑一聲,“我都五十好幾了,還能活幾年?我賺了這麼多錢,把世間的榮華富貴都享受了個遍,我還怕遭到什麼反噬?你們現在日子過得舒坦,根本不曉得我那個年代的苦。我從村裡最窮的人家一步步讀書考學走到今天,苦日子我早就過夠了,現在就想好好享受,天王老子來了都沒資格評判我,更別提你這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
蘭舒挑了挑眉,“隨便你咯,你又不是我爹,你死不死的和我有啥關係。”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不義之財,易得難守。
人有萬算,天則一算。
蘭舒不信鬼神論,但她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天道。
她不是大慈大悲心胸寬廣的菩薩,她也從不自詡是什麼大好人,但虧心事,她一件都不會做。
人可以精,但不可以陰。
天之道,利而不害。
人生有度,過則為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