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錦棠睡得正香,恍惚間卻總聞見一股似有似無的松香。
她秀眉凝了凝又鬆開,沒多時又凝起,又鬆開。
來回幾次,她終是在松香縈繞間睜開了眸子。
雕花窗欞已瞧不見半點亮色,只有榻邊一點豆大燭光在幽幽跳動,散發出微弱光芒。
柳錦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秀髮,乾燥又綿軟,哪裡還有睡著前的溼意。
她自然的把功勞歸功於春文與千霜,可能是睡前爐子燒的太旺,這一覺睡醒,竟覺嗓子發乾。
她大致推斷眼下可能已經後半夜了,於是也沒叫春文與千霜,打算自己下榻倒點水喝,喝完接著睡。
不然吵醒她二人,那好不容易才有點暖意的被窩一旦挪動了,再回去便剩不了什麼熱氣了。
冬日不如夏日,還是叫那兩個小丫頭睡舒坦些吧。
誰知柳錦棠才掀了錦被伸出小腳,一道冷幽幽的聲音便自榻邊響起。
“醒了。”
“誰!”柳錦棠剛探出被子的小腳咻的一下縮了回去,美眸瞪得溜圓警惕的退到了牆角。
“呵。”冷笑聲起,一道高大身影自榻邊走出,隨之一同出現的還有縈繞柳錦棠夢中的松香。
“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
沈淮旭咬著牙,一雙黑眸鎖定角落中的少女。
虧他聽聞她在粥棚受了欺辱便匆匆趕回,勞心勞神為她烘乾了髮絲,怕驚擾她美夢守她至半夜。
結果這小戲精倒好,兩日不見,竟連他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真是叫人恨得牙癢癢。
“大哥哥?”
柳錦棠這會子終於是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眼睛一亮,手腳並用的爬到榻邊,透過微弱燭光去看榻邊高大人影。
當確認來人確實是沈淮旭後柳錦棠提起的心哐噹一聲落了地,面上哪裡還有半分懼怕。
“大哥哥你回來啦。”
柳錦棠開心道,但話出口後又覺哪裡不對。
一看窗外烏漆嘛黑之色頓時知曉了哪裡不對了。
沈淮旭回來是值得高興之事,他也並非沒有進過她屋子。
只是眼下這大半夜的,他不睡覺跑來她屋子做什麼?
瞧這模樣似乎在她熟睡時他便在了,眼下不知在她榻邊待了多久呢。
想到這一點柳錦棠看榻邊人的眼神稍稍有了變化,帶點疑惑也帶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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