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此時的他身上穿著官服,其他人見到張澤,都小心翼翼,生怕衝撞了他。
唯獨這人,似乎是早就等在了醉風樓門口,就是為了碰瓷自己。
不然,以他和水榮的警覺,絕不會任由此人胡亂撞上來。
路東沒想到這位通判大人這麼警覺,又一想,若這位通判大人沒有真本事,自己又如何會用這樣的手段找上他呢?
路東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逝,隨即故作害怕道:“大人饒命,草民不是成心的,天色已晚,草民趕著找一個地方安眠,不想衝撞了大人。”
“水榮,將人直接帶回府中。”
張澤揮了揮手,沒有理會路東所言,此處是醉風樓門口。
他們主僕一直待在此處,審問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屬實不妥。
端看此人眼中的算計,怕是與自己有關,既然他不願在此說出自己的來意,那便將人先帶回府中。
“是。”
路東聽到張澤的吩咐,也不掙扎了,乖乖地任由水榮押著。
“大人,請上馬車。”
路東自然沒有那麼好的待遇,直接被水榮一個用力,按在了馬車外邊,車伕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夜已深,王氏和張三牛夫妻已經睡下,府中十分安靜。
“說說吧,你故意撞到本官身上,意欲何為?”
“草民路東,溪田縣路家莊人士。大人恕罪,實在是草民位卑言輕,若非用這樣的法子,壓根見不到大人。
故而,才出此下策,草民前來是懇請大人出手徹查溪田縣的田地,溪田縣所有的田地與官契上記錄的田地多少均有出入,實際上,溪田縣的田地都不夠。
就以草民家中田地來說,草民是家中三子,分得六畝二分水田,四畝五分旱地。
然,草民少時去私塾念過幾年書,用所學算學丈量過自家分得的田地,發現只有五畝五分水田,四畝旱地。
家中父母向來一碗水端平,當日,草民家中分家,由村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主持,並不存在薄分草民田地一事。
故而,草民不信邪,又用同樣的法子丈量了家中幾位兄長分得的田地,發現所有的田地都不夠數。”
張澤原本坐直的身子,聽完路東的話,眼睛微眯了眯。
“你說的都是真的?”
路東垂下頭,恭敬道:“不敢欺瞞大人。”
“田地的數目多少不是一件小事,你既然有所發現,為何不向溪田縣縣令陳情?”
路東苦笑一聲,“大人,不是草民不向縣令大人陳情,而是草民一介白身連縣衙都進不去。”
張澤再次發問,“此事是隻有你一人發覺,還有旁人知曉嘛?”
路東看向張澤,語氣認真嚴肅道:“旁人草民不清楚,但,草民並沒有把此事告知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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