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問道:“符崢之事有多少人知道?”
“微臣已經下令不準外傳,但查辦此案的官吏和線人肯定是知道的,上上下下加起來約莫有一百多人。”
皇帝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戾氣。
蕭聞意猜出他想幹什麼,心不免沉了沉,看來皇帝是想滅口。
一百多條人命,在皇帝心裡都不如符崢一人有價值,想殺便能殺。
皇帝道:“你把那一百多人的名字記錄下來交給朕。”
蕭聞意先是點頭應下,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問道:“裴延與符崢的故鄉有很多認識他們的人,要不要把他們的名字也記錄下來?”
“大概有多少人?”
“微臣沒有統計過,街里街坊加起來起碼也得有幾百人吧,此外還有私塾的先生和同窗,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和賣花女,村正里正還有他們的親戚朋友……若要將那些可能見過裴延和符崢的人全部算進來,那估計得有上萬人了。”
皇帝:“……”
他盯著蕭聞意問道:“真有這麼多人見過裴延和符崢?”
“他們不一定都見過,即便碰巧見過也不一定都能認得出二人,畢竟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微臣只是將所有可能見過裴延和符崢的人都列舉了出來,以確保萬無一失。”
皇帝緩緩問道:“真的能萬無一失嗎?”
蕭聞意低下頭去,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此時思政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正在心中權衡利弊,是否要為一個符崢,就連殺萬人?
當年文帝下令屠戮了近萬人,那是因為有巫蠱案作為理由,並且他的真實目的是徹底剷除謝氏在朝廷的根基。雖說那件事後文帝的名聲直線下降,就連史書也將此事記了下來,但至少他的目的達成了,謝氏垮臺後,皇權更加集中,朝堂上下也更加團結一心,整個國家的根基也變得更加穩固,用名聲換來這麼多好處,對文帝而言是值得的。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符崢確實是皇帝的得力干將,他還想留著符崢對付西州王,可朝堂上下這麼多人才,難道沒了符崢就無人可用了麼?
事實上,這麼多年來皇帝一直都有在培養可用之才。
不論是符崢還是蕭聞意,皇帝都已經選好了接替他們的人,只是那幾個人還太年輕,還需要再多磨礪幾年,所以皇帝暫且還不想讓他們冒頭,免得出現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結果。
眼下這個局面,皇帝只能提前讓他們出頭了。
皇帝問道:“指認符崢的人證何時到長安?”
蕭聞意知道皇帝已經做出了抉擇,心下稍安,他恭敬地道:“最遲明晚就會到。”
“等人證一到,你們就抓人吧。”皇帝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這件事務必要低調處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微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