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時間去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一切彷彿都早已註定好了,誰也改變不了。
漫天飛舞的白色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雪花落滿了蕭妄的肩頭,也落滿了寧刀的刀柄。
他們兩人的生命亦如這漫天雪花,看似盛大,實則短暫。
一滴冰冷的淚珠順著蕭妄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閉上眼睛,既然死亡已成定局,那就坦然接受它吧。
曲調進入尾聲,竟出乎意料變得平和緩慢。
燕辭晚能夠感受到,那是掙扎無望後被迫認清現實的悲涼。
他終於也和她一樣,無奈地選擇了放棄。
一曲終了,蕭妄再次毒發。
他靠著墓碑劇烈咳嗽,頭上的兜帽隨之滑落,露出他那夾雜著銀絲的頭髮。
他才二十歲,但因為落仙翁之毒,身體提前衰弱,早早地生出了華髮。
九叔急忙掏出瓷瓶,他跪倒在地,將續心丹送到蕭妄的唇邊。
“六郎,快服藥!”
蕭妄卻推開了他的手。
“沒有必要了,九叔,你走吧。”
九叔眼眶通紅,哭著道:“六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若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蕭妄擦掉嘴角溢位的鮮血,啞聲道:“九叔,你不能死,我還有事要拜託你。”
九叔忍住眼淚:“你說,不管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等我死後,得請你幫我藏在這兒,不用立碑。還要請你代我向父親和祖父告罪,孩兒不孝,不能再在他們身前侍奉,望他們日後珍重。”
雪越落越大,風捲起蕭妄的髮絲,他扶著墓碑不住地咳嗽,鮮血自唇角滴落,砸在雪地裡,白色的積雪被染成了暗紅色。
燕辭晚想要幫他擦掉嘴角邊的血跡,可她觸碰不到他。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毒發。
她滿心悲憤。
明明他們就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為什麼蒼天連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
九叔不想讓蕭妄孤零零地死在這兒,他想要帶著蕭妄下山去找大夫,哪怕明知沒有希望,他也要試一試。
他真要去背蕭妄,卻見蕭妄停止咳嗽。
蕭妄緩緩地閉上眼睛,雙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翠玉短簫落入雪地裡,與那片暗紅鮮血成了冰天雪地裡最刺目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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