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就聽到燕辭晚繼續說道。
“但謝刺史有話想跟令堂說。”
柳清光精神一振,忙問:“是什麼話?”
燕辭晚腦中浮現出謝檀玉輕輕撫摸香囊時的溫柔神態,她儘量模擬他那時候的語氣,緩緩說道。
“圓荷,此生是我負了你,若有來生,我定會傾盡所有償還你。”
柳清光定定地看著她。
有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謝檀玉。
眼中水霧漸漸瀰漫,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情不自禁地喚了一聲。
“父親。”
他一定會把這些話轉告孃親,孃親聽到後會很高興的,她記掛了半輩子的人,同樣也在記掛著她,即便他們兩人之間隔著漫長的時間和距離,可他們的心從未分開過。
蕭妄看了眼天色,提醒道:“發喪的時辰快到了。”
柳清光收起荷包和香囊,他抹了把眼睛,道:“我要去給父親上香磕頭。”
他抬腳朝著刺史府走去,卻被燕辭晚伸手攔住。
“別去。”
柳清光不明白:“父親去世,我身為人子理應前去盡孝,昨天你不是還讓我進去給父親上個香嗎?”
“昨日我不知道謝刺史為何不肯認你,直到夜裡被他託夢,才知道他是為了保護你。若你現在去給他上香磕頭,等於告訴所有人,你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已經修復,謝刺史生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柳清光很絕望:“難道我連父親最後一面都不能見了嗎?”
“只要你心裡還記著他,就足夠了。”
柳清光雙手緊握成拳,雙眼死死盯著刺史府的方向,心裡似是在劇烈掙扎。
良久過後,他忽然問道:“若人死後真的會變成鬼魂,那他現在是不是正在某處看著我?”
“也許吧,我在變成魂魄後能看到活人,但那些活人看不到我,所以我現在也不能確定謝刺史的魂魄是不是就在身邊飄著。”
這話若被旁人聽了去,定會毛骨悚然,柳清光卻不僅不怕,反而還很高興。
“那我就能帶父親回家了!”
燕辭晚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不由得愣了下。
柳清光抬頭看了看上空的太陽,他聽說鬼魂都很怕陽光,於是他從包袱裡抽出一把油紙傘。
他撐開傘,神情有點彆扭:“父親,你若是聽得到我的話,就請到傘下躲一躲。”
此時街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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