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感受到來自刀刃的冰寒,眉頭緩緩皺了起來,沉聲道:“朕令你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你竟違抗聖旨?!”
裴延冷笑一聲:“我身上的罪名已經那麼多了,還在乎再加一個違抗聖旨麼?”
皇帝的餘光瞥向燕辭晚,很是失望:“你竟跟他合謀設計朕?”
“他們用阿婆的性命威脅我,我沒辦法,對不起。”燕辭晚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歉意。
裴延故意用嘲弄的語氣說道:“你放才還擔心皇帝不會來,現在你看到了吧?他還是很在乎你的。”
燕辭晚面露憤慨之色,她恨恨地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現在可以放了我阿婆吧?!”
裴延:“不急,再等一等。”
皇帝瞥了眼他手中的刀,冷冷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弒君之罪非同小可,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
“逃?陛下太小看我了,我壓根就沒想過要逃。”裴延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戎馬半生,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我怎麼可能放棄?陛下,我特意請你過來,可不是為了殺你,我是想跟你好好地談一談。”
皇帝睨了眼架在自己脖頸處的刀,冷聲反問:“你現在這樣像是要跟朕好好談話的樣子嗎?”
“我這也是沒辦法,不得已而為之,如果我表示想要見陛下一面,陛下會願意見我嗎?以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不會搭理我,那我就只好用一點非常手段。”
皇帝不想再聽他的廢話,直接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知道,大理寺已經查出我的身份,陛下打算棄軍保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能理解陛下的決定。眼下我有個辦法,既能給朝臣和百姓們一個交代,又能保住我的性命,不至於讓陛下為難。”
皇帝來了一點興趣:“說來聽聽。”
趁他們說話的功夫,燕辭晚輕輕轉動食指上的銀戒指,然後按下戒指內側的機關,戒指前端探出一小截刀片。
這個戒指是蕭妄送她的,戒指裡有一根毒針和一個刀片。
之前她在對付尊使的時候,已經把毒針用掉了,後來蕭妄幫她把毒針補了回去。
她用刀片割繩索,為免被發現,她的動作格外緩慢。
裴延緩緩說道:“反正我現在這個身份已經不能用了,不如就順水推舟,陛下下旨將我定罪。待我被關入牢中後,陛下再尋個身材相貌跟我相似的人,頂替我去接受死刑,我可以換個身份和麵貌,繼續為陛下鞍前馬後。”
皇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燕辭晚腦中飛快思索,裴延這個辦法看似可行,但實際操作起來會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最後能完美實施的可能性其實很低。
裴延繼續說道:“西州王狼子野心,一直都對皇位虎視眈眈,等他收到太子妃薨逝的訊息,他肯定會藉機起兵。朝中武將眾多,可真正能跟西州王抗衡的只有我一人,留著我對陛下而言還有很大用處。”
燕辭晚看向皇帝,見他久久不語,似乎是真的被說動了。
皇帝說道:“朕需要時間考慮。”
裴延:“我知道指認我的證人很快就要到長安了,留給我的時間所剩不多,所以很抱歉,陛下現在就得作出決定。你是要我們兩個一起活下去?還是在這兒同歸於盡?”
皇帝感覺到刀刃貼著自己的脖頸動了動,脖頸處傳來一絲絲的疼痛,想必是脖頸被劃破了。
他沉下臉:“好,就按你說的辦。”
裴延的臉上綻放出笑容:“真不愧是陛下,有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