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寧玉只覺得外面的爭吵聲很大,兩隻手都捂上司佑寧的耳朵,低聲安慰著。
司佑寧的眼淚像是流不完,根本就沒有人爭吵。
明明家裡已經沒有了爭吵聲,哥哥卻還是能聽見。
心疼地抬手幫司寧玉擦眼淚,外面的風雨不停,他也不敢離開,爬到床上陪著司寧玉。
直到後半夜,雨聲小了許多,精疲力竭的司寧玉才慢慢閉上眼睛睡著。
司佑寧輕輕幫他把被子掀開些,不讓他悶著,又拿出自己帶上來的藥膏,輕輕塗抹在他在學校扣傷的指關節處。
自從司寧玉有了自殘行為後,司佑寧就隨時準備這些藥膏,能治傷還能去疤。
司寧玉手腕上的傷痕就是這樣恢復的。
以前司寧玉夏天還穿著長袖,起初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直到司佑寧不小心弄起他的袖子,看見手腕上結痂又被摳掉的傷。
他知道哥哥病了,約了心理醫生來家裡給他看病。
可那醫生不是好東西,差點害得司寧玉被傷害。
後來又找了幾個心理醫生也不管用,直到司寧玉服藥自殺,他將哥哥的房間重新佈置了一番,將金屬利器全部收走,橡皮筋更是再也沒給他用過。
漸漸的,還以為他慢慢好起來,吃的藥沒有停過。
可後來又一次的服藥,他們險些沒能將哥哥叫醒, 幾次洗胃對身體損傷很大,他們不敢再給司寧玉吃藥。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司寧玉對他的態度變了,不再喊他佑佑,甚至不搭理他。
喊爸爸的稱呼更是直接變成了叔叔,司佑寧不在乎他怎麼喊爸爸,只是擔心哥哥的身體。
現在又想起來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萬一哥哥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又想不開怎麼辦?
司佑寧一晚上沒閤眼,但還是在司寧玉醒來之前離開房間。
下樓後跟司禹誠夫妻二人說起司寧玉的事情,兩人都是沉默。
周婉儀默默掉眼淚,司禹誠則是一臉愧疚。
這些年的閱歷上來,兩人也知道從前錯得離譜,只能盡力去彌補。
對兩個孩子,他們現在不缺錢,自然是給他們最好的。
儘管是這樣,也還是沒辦法讓司寧玉的病好起來,更無法讓小兒子親近他們。
是的,此前他們一家的溫馨全是假的,如果不是因為司寧玉的病情,也許根本不會跟兩人說話。
他們正在努力裝作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夫妻二人對司佑寧的關心,全是為了司寧玉的病。
知道司寧玉愛護這個弟弟,他們就裝作很愛司佑寧。
只有他們三個人清楚,他們只在司寧玉面前表現溫馨,一旦司寧玉上樓,餐桌上又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哪裡還有什麼歡聲笑語?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這些,司寧玉才越發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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