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陽道:“能不能你來了就知道”。
第二天怎麼也起不來,但今天還要協調信用社給兩家磚窯廠貸款的事,還是起了床,在城關鎮簡單吃了早飯,就上班去了。
省委常委會已經研究,批准了鍾毅為地委書記,省委組織部的部長曹立人將親自出席地區幹部大會。
在城關鎮,曉陽正同韋勇研究著洗衣粉廠建設的可行性,打算派出招商組,聯同縣外經委一起再去上海對接,城關鎮的前任鎮長祝秀已經任了地區駐上海辦事處的副主任,成為地區工資最高的副處級幹部。曉陽與祝秀打了幾次電話,直接表達了城關鎮想引進洗衣粉廠的專案。如今祝秀成為副處級,但是遠在上海,在繁華都市十里洋場,完全找不到當領導的感覺。頗有一種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的感覺。祝秀也有意為城關鎮促成此事,已經初步與洗衣粉廠做了對接。
倆人正研究著方案,就看到汽車聯營公司的一個售票員急匆匆地趕過來,也沒敲門,直接喊道:“曉陽姐,你快去看看吧,向鳳老家的什麼人帶了一幫子人,要向鳳還錢,還把李向鳳的弟弟給打了”。
曉陽一聽,道:“韋叔,快,開車去看看”。
老韋道:“要不要通知派出所?”
曉陽問道:“現在還在打沒有?”
沒有了沒有了,只是喊什麼退錢。
老韋掐滅了菸頭,道:“我馬上開車去”。一聲馬達轟鳴,老韋帶著曉陽和來報信的人就一同到了汽車聯營公司。這汽車聯營公司的辦公點原本是城關鎮小學校,前年的時候城關鎮建好了一所新的小學,這處院子就閒置了。城關鎮與工業園區一起搞汽車運輸聯營公司,因為停車需要院落,就先把這學校利用了起來。
城關鎮大院離這不遠,不多會汽車就開到了城關鎮大院,這個點已經出車了,城關鎮的院子裡空空落落,只有靠牆的棚子下面零星地停著幾輛車。曉陽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在車上緩了一會,只看到大院的中間停了一輛農用拖拉機,老老少少的二三十人正將向鳳和向濤、向波三人圍攏了起來,向濤向波倆人鼻青臉腫,向鳳在後面拉著向濤向波不斷地抽泣。這群人不斷地在謾罵,一家人都是小偷,都是賊,誰和你們這樣的人家成親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曉陽聽了幾句,自是知道了怎麼回事,開啟車門的時候,老韋已經頂在了前面,老韋本身就是一副幹部模樣,又是在城關鎮的老資歷,從來都是罵人的份,發起脾氣了自帶著一股領導幹部的霸氣,這個時候的老韋自然知道被欺負的幾人都是什麼人。擼了擼袖子道:“你們要是誰再多罵一句,我讓你們出不了大門信不信”。
幾人一看知道這是當官的,看氣質打扮直接寫在臉上的就是惹不起惹不起。
曉陽一手捂著肚子,慢慢地走了過來,看著委屈的三兄妹,又看了看這群來退婚的人,曉陽說道:“多少錢呀,把我們的人打成這樣”。
為首的一位婦人應是向鳳名義上未來的婆婆,道:“你也是這汽車廠當官的吧,我告訴你,為了娶這個兒媳婦,俺們是把能借的都借了,兩千塊錢呀。你說她爹不正幹也就算了,她娘也不正幹,你說這李向鳳以後娶回了家,能正幹。我們不管,那些拿的東西我們不要了,但是兩千塊錢給我們。”
只見這婦人旁邊有一男子,手一直蜷著,看起來少說比向鳳大了四五歲,看起來也是老實巴交的。
曉陽道,不就是兩千塊錢嘛,你們有必要來這麼多人,還把我們的人打成這樣,韋叔,你去公司財務上拿兩千塊錢給他們,回來我還給他們。
老韋知道,這事是家務事,已經看出來曉陽不願和這幫人糾纏,就去了財務室,借了兩千塊錢出來。老韋本想拿給曉陽,但是曉陽遞了一個眼神,道:“韋叔,讓他們寫個條子,就給他們”。
說罷打開了手包,拿出了紙筆,就遞了過去。對面的人看拿了錢出來,也是見好就收了,簽了收條便要走。
曉陽喊道:“拿了錢就想走啊,我告訴你們,向鳳以後和你們家再無關係,但是你們打了人,我們會去醫院檢查,要是皮外傷,我們就當做打架鬥毆,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們誰打的人,到時候自己站出來”。
曉陽說話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而聯營公司的經理,也招呼了一些人,已經等在了門口,只等老韋一聲吩咐,就可以鎖上大門,通知派出所,以擾亂秩序的名義把人扣了,人只要交到派出所,別說帶走兩千塊錢,就是把兩千塊錢留下也算不得完。
老韋低聲道:“要不要把人扣下來?”
曉陽看了看委屈的向鳳,還是說了句韋叔,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結。說罷從包裡掏出了手絹,慢慢走上前,給向鳳擦了擦臉。向鳳姐弟三人道不盡的委屈與憐楚。向鳳一把抱住曉陽,哭著喊了聲,三嫂,我們不幹了,我們回家,我們想俺爹想俺娘。
曉陽道:“向鳳,三嫂家就是你們家,三嫂在,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你們”。
又過兩天,副省長、地委書記周鴻基、組織部部長於偉正親自出席了縣裡的幹部大會,宣佈了地委關於平安縣委領導調整的決定,免去鍾毅平安縣委書記職務,另有任命。鄧牧為同志臨時負責平安縣委全面工作。幹部大會上,鍾毅作表態發言。
同志們,從曹河來到安平,已近五年,五年時間,在省委、地委的領導下,在牧為同志和全縣幹部群眾的支援下,我們認真貫徹初級階段“一箇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基本路線,圍繞工業強縣的目標,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地毯廠、高粱紅酒廠、第一家外資背景的企業、工業園區……但相比之下,我認為這些成績微不足道,收穫最大的是奮鬥歷程中點點滴滴的感動,孫友福、李朝陽、李劍鋒和趙文靜同志赴上海招商,啃發黴的包子,喝廁所的涼水;全縣婦女同志集體剪髮支援企業渡過難關,讓咱們縣落戶了第一家大型企業。全縣老少爺們吃了三代苦,打通兩高路,十萬男兒磨爛了鞋、磨破了手,無一退縮;李向陽同志大雨傾盆為了救咱們的孩子英勇犧牲。回憶過往歷歷在目,令人難以忘懷。同志們,我感恩我們的組織給了我五年時間,與咱們無私的人民,偉大的群眾在拔掉窮根的致富路上攜手並進,同舟共濟,共同奮鬥了五年。回味過去我深感自己做得離組織要求、群眾期待還有很大差距。工業強縣的基礎還十分薄弱,農業生產仍處在靠天吃飯的原始階段,工農貿一體化剛剛起步,兩高路的修建還有一些後續工程沒有完成,全縣大部分中小學校沒有完成新建翻建的目標,大部分群眾剛剛解決了溫飽,不少群眾生活還非常困難,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深感愧疚和自責。展望未來,對標先進,我們機遇與挑戰並存,困難與希望同在。在通往致富路上的漫漫征途中,我相信下一屆縣委班子有能力有智慧有膽氣幹得更好。同志們,臨別之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周鴻基道:同志們,省委、地委對鍾毅同志的工作十分滿意,咱們縣上在以鍾毅同志為班長的班子領導下,苦幹實幹,會幹敢幹,不少的工作走在了地區乃至全省的前列,取得了歷史性的成績。剛剛鍾毅同志做了告別發言,講得實在,說得真誠。當前,我們省和地區都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和有利條件,我們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敢作敢為,先行先試,殺出一條血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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