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立刻笑了笑道:“姐夫就別和我們客氣了!騰龍本就是公司的大股東嘛,他的股份由王曌打理,你負責監督,你們是一家人,王曌當總經理名正言順。而且,她的能力出眾,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嘛,我看王曌絕對能扛起這個擔子。”
周海英之所以力推王曌任公司的總經理,也是有著複雜的考慮,之前的公司,實際上一直有羅騰龍在實際經營,一來二去,公司內部不少關鍵崗位都是羅騰龍的親戚朋友舅子老表,周海英來了之後,就有意冷落羅騰龍,掌握公司的控制權,很快,由於其他股東的支援,換了幾個關鍵崗位之後,羅騰龍就邊緣化了。而王曌自身的出身十分普通,來自普通的農村家庭,沒有家族勢力,容易掌控。而且她是羅騰龍的媳婦,由她接任總經理,既能穩定公司人心,又能彰顯自己對羅家的關照。第二層意思,如今自己的老爺子年齡在那裡擺著,二代幹部裡,沒有多少爭氣的,以後龍騰集團再想享受現在的地位。離不開秘書長常雲超的照顧,他也從組織部裡知道,市委計劃平級重用常雲超,這個時候,這也算是投桃報李,提前下注嘛。
權衡利弊後,常雲超也是緩緩開口:“既然大家都覺得合適,我也不好反對。但具體事務,還是你們股東商量決定,我只能代表羅家表明態度,我們不反對王曌出任總經理。”
丁剛心中暗罵,這分明是周海英和常雲超唱的雙簧!他勉強擠出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既然姐夫都同意了,我也沒意見。” 他說話時,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周海英見目的達成,心中得意,卻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還有個新專案,投資大、回報高,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他說話時,眼神中帶著誘惑,彷彿在丟擲一個巨大的誘餌。
常雲超立刻擺手拒絕:“投資的事我就不摻和了,我還是專注本職工作,啊。” 他心裡清楚,張慶合正在為他物色縣委一把手的位置,兩人談了心,交了底,常雲超也是清楚,不從縣委書記的位置上歷練一下,以後很難成為副市長。這個時候,也是忌諱過多涉足商業,稍有不慎就會惹禍上身。
周海英不依不饒,繼續遊說:“姐夫不投也沒關係,幫忙參謀參謀總行吧?東洪縣要建自來水廠,有人牽線,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就在這時,包間門 “砰” 地被推開,丁洪濤滿臉通紅,酒氣熏天,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他抱拳作揖,舌頭都捋不直:“對不住,對不住!來晚了,喝高了……”
周海英見狀,調侃道:“丁局長這是春風得意啊!聽說聯營公司成立,你還去剪綵了?” 周海英說話時,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神中卻暗藏探究。
丁洪濤苦笑著擺擺手:“分管副市長都去了,我哪敢不去?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他說話時,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滿臉都是身不由己。
常雲超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十點。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丁局長來了正好,我就先告辭了。明天還有重要工作,不能耽誤。啊,你們玩好。”
常雲超起身的時候,桌子上的錢是一分也沒動,這些錢都是進門之前就放在了桌子上,也就是說隨意玩,贏了拿走。
周海英趕忙起身道:“姐夫,你的東西沒拿。”
常雲超道:“哎。這不是我的東西,丁局長的。”
周海英知道常雲超一般不拿錢,也知道常雲超不喜歡打牌,也不挽留,抓起桌子上的一把錢,親自將常雲超送到酒店門口。他揮手招來一輛黑色皇冠轎車,低聲叮囑司機:“一定要把秘書長安全送到家啊。” 隨手就把錢丟在了車裡。
常雲超坐進車裡,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想起羅騰雲羅騰雲的電話,就有些不勝其煩,想起家中等待他的麻煩事,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車子緩緩駛入市委政法委家屬院,在熟悉的小院前停下。這原本是羅老爺子分的住所,後來羅騰龍結婚之後,羅老爺子就另尋他處,給了小兩口住了。
常雲超下車後,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冠。小院裡一片寂靜,只有門頭上那盞老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羅騰雲尖銳的抱怨聲從屋內傳來:“王曌,你也真是的,出了這麼大事,還有心思上班,你還有沒有良心,沒有我們羅家,你算哪門子貴婦人?也不拿著鏡子照照自己……”
常雲超推開門,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羅騰雲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滿是怒容。王曌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聽到開門聲,羅騰雲轉頭看到常雲超,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又化作不滿:“你可算回來了!就知道在外面應酬,家裡的事一點都不操心!”
常雲超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別鬧了,大晚上的,讓街坊聽見像什麼話。” 他說話時,語氣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羅騰雲卻不依不饒,提高音量:“我怎麼鬧了?我上午跑檢察院,下午跑法院,晚上請法官吃飯,你們倒好,一個兩個都躲清閒!我就不信騰龍會幹出那種事!我自己的兄弟,我能不知道,還殺人?他和夏光春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羅騰雲穿著警服,說話時,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情緒幾近崩潰。
常雲超皺起眉頭,語氣嚴肅:“你請法官吃飯是不是又要送禮?你糊塗啊!這種案子,省委政法委書記親自批示,市委政法委書記都去省裡檢討,你以為送點禮就能解決?” 常雲超說話時,眼神中滿是擔憂,生怕羅騰雲的行為會惹來更大的麻煩,幫倒忙。如今市委大院裡都不少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是啊,秘書長的小舅子殺了審計局長,走到哪裡去說,人家都會浮想聯翩。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扯了。
羅騰雲哭喊道:“你們都不心疼小龍!他不是為了他自己,還不是為了周海英……”
常雲超心中一驚,急忙打斷:“胡說八道,沒有證據別亂說!騰龍自己都承認了,你再亂說,只會害了他!羅家和周家是世交,別因為你的話壞了關係!” 他說話時,眼神中帶著警告,希望羅騰雲能冷靜下來。
羅騰雲見丈夫不幫自己,又將矛頭轉向王曌:“王曌,你倒是說句話!出了事就裝聾作啞,沒有我們羅家,你能有今天?”
她說話時,眼神中充滿怨恨,彷彿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王曌身上。
王曌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反駁。她默默起身,給常雲超倒了杯水,雙手微微顫抖,將水杯輕輕推到他面前,然後又坐回原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常雲超看著王曌委屈的模樣,心中不忍。他呵斥羅騰雲:“夠了!別再為難為小曌了。你一個光明區公安局的政治部主任都沒辦法,讓小曌能怎麼辦?也去送禮?小心把你倆全部扣起來,現在這事性質都已經變了,嚴重的刑事犯罪你懂不懂?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是在這裡互相指責!”
王曌聽著常雲超為自己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自從丈夫羅騰龍出事之後,她承受了太多的壓力,這羅騰雲基本天天跑到家裡來胡鬧一番,此刻終於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在這個冰冷的夜晚,常雲超的話,就像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王曌看著這個姐夫,雖然四十出頭,但氣質儒雅,風度翩翩,渾身都散發著知識分子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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