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第1221章 於偉正做出決斷,田嘉明橫刀立馬(2)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12個月前

結束通話電話,我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木凳上,久久無言,腦子裡嗡嗡作響。

曹偉兵猛地一拳砸在牆上,紅著眼睛,幾乎是咬著牙低吼:“縣長!要不…要不咱們把電話線掐了!接不到命令,咱們就當不知道!他們愛淹哪淹哪,總不能真把咱們往死裡逼吧!”

我立刻抬頭,嚴厲地瞪了他一眼,聲音陡然提高:“胡說!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話,以後不許再說,想都不能想!”掐斷通訊是嚴重違反政治紀律和組織原則的行為,一旦出事,後果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承擔的。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所有人的心,其實都系在平水河上游那道搖搖欲墜的二道拐大堤上,盼著它能守住,又深知希望渺茫。

我強打精神,沉聲道:“這樣吧,我帶著韓俊和楊伯君,再去大堤上,你們做好群眾工作,一個不落,全部轉移到絕對安全的高地!偉兵同志,你負責協調全縣轉移物資和安置點保障;焦楊同志,你負責群眾的思想工作和秩序維護,絕不能亂!”

這時,鄉長李亞男拖著幾乎灌了鉛的雙腿,帶著一身泥水推門進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解,進門之後就直言:“縣長…市裡…真要在我們這兒…洩洪?”

我看著她,心中酸楚,卻只能儘量讓語氣平穩:“亞男,目前只是有這種可能性。目前市委的指示是,立即、徹底做好群眾轉移準備。這是命令,我們必須執行。”

李亞男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憑什麼!憑什麼每次都是我們馬關鄉?!我們幹錯了什麼?到現在我們鄉里還有一千多人在大堤上扛沙袋啊……!”

我試圖安慰,話語卻顯得蒼白:“亞男,要相信組織,相信市委…事後,市裡一定會研究補償…”

“補償?”李亞男猛地伸出雙手,昏黃的燈光下,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佈滿血泡,舊傷疊著新傷,指甲縫裡全是泥汙,“縣長您看看!這怎麼補償?馬關鄉兩千多群眾,沒日沒夜幹了半個月啊!堤保住了,家快沒了…這賬,怎麼算?拿什麼補啊?!”說完,豆大的淚珠再也抑制不住,從她倔強的臉上滾落。

幾乎是同時,隔壁丁洪濤書記臨時用作指揮所的房間裡,傳來林小松近乎崩潰的咆哮,拍桌子的聲音震天響:“丁書記!洩洪!我們絕對不答應!馬關鄉的百姓不答應!!”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悲涼。

我痛苦地埋下頭,手指插進頭髮裡。緊接著,傳來丁洪濤書記異常冷峻、甚至帶著一絲厲色的聲音:“林小松同志!注意你的身份和態度!這是市委基於全域性做出的研判和決策!是大局!誰敢阻攔?!在這種時候,一點大局觀念都不講,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

然後是縣委辦主任呂連群勸解的聲音,帶著焦急:“小松同志,快別說了,冷靜點!要相信市委的決策是經過充分考慮的…”

林小松的聲音變成了絕望的哭求,帶著噗通的聲響,像是跪下了:“丁書記!我求求您!我給您跪下了!想想辦法…別淹我們馬關鄉啊…求求您了…”

晚上十點整,彷彿死神敲響了喪鐘,遠處傳來一連串沉悶如悶雷般的巨響!連腳下的大地都似乎微微震顫。所有人臉色瞬間煞白——平水河二道拐大堤,發生了更大面積的垮塌!

訊息很快透過對講機傳來,確認了最壞的情況。光明區令狐區長死死拖住了還要帶著人往上衝的李尚武,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李市長!不行了!真的頂不住了!這已經是第三處大規模垮塌了!堤基都快掏空了!再不採取斷然措施,整個光明區就全完了!那是幾十萬人啊!”

李尚武市長猛地停下腳步,這位硬漢市長痛苦地用手拍打著自己的額頭,頓足捶胸。

一旁的常雲超書記打著手電,光柱投向潰堤處,只見土石如瀑布般滑落,景象驚心動魄。他一向穩重,此刻也失了方寸,急聲道:“李市長!必須立即、馬上向於書記彙報!情況已經萬分危急,必須請求立即執行洩洪預案!不能再猶豫了!”

李尚武閉上雙眼,兩行熱淚混著雨水滾落。他艱難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於偉正獨自坐在指揮部帳篷裡,面前的菸灰缸早已堆滿菸蒂,指尖的香菸明滅不定。李尚武和常雲超、令狐幾人沉重地拉開帳篷門簾。於偉正沒就那樣隱在黑暗裡,只有手電光掃過時,能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菸頭和書記那佈滿血絲卻異常沉靜的雙眼。他顯然早已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李尚武聲音帶著無比的沉重和歉疚:“書記…給您報告…大堤,…確實守不住了。同志們…真的已經盡全力了…”

於偉正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蒂摁滅在早已滿溢的菸灰缸裡。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東洪縣馬關鄉段那個位置,重重地、緩慢地敲擊了三下,彷彿在進行最後的確認和某種無聲的告別。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語調開口:“通知東洪縣。按原定計劃,對馬關鄉段大堤實施洩洪。命令丁洪濤、李朝陽,務必於7月17日23時整,配合連心準時掘開堤壩。執行吧。”

22時30分,市水利局局長連心,親自帶著市裡組成的專家和技術工作隊,乘車艱難抵達東洪縣馬關鄉段預定洩洪點。四五十名水利工程人員已經集結待命,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連心局長面色凝重,最後一次核對時間和技術要點,對現場負責人吩咐:“按照既定方案執行。23點整,準時開挖!先從背水坡內側開始,逐步向迎水坡推進,控制決口寬度和流量!動作要快,也要準!”

就在技術人員準備拿起鐵鍬的瞬間,一道強烈的手電光柱從堤壩下方的泥濘坡道上直射過來,精準地打在連心局長的臉上。一個身影踩著泥水,一步步堅定地走上堤頂。

“你們!幹什麼的?!”來人聲音帶著一股子狠勁。

連心被手電光晃得睜不開眼,一時沒認出是誰,下意識地用手擋著光,帶點官腔回應:“我們是市防汛指揮部的!正在執行緊急任務!你是哪個單位的?”

來人將手電光猛地轉向,照在自己臉上——那是一張疲憊至極、鬍子拉碴、卻目光如炬的臉。“看清楚了!東洪縣公安局,田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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