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結束了飯局，我和曉陽倒是都覺得，這徐小燕很有可能是和馬正富有牽扯了。
到家之後我便問了曉陽，這登峰市長以前還算是比較正直的，和馬正富牽扯的可能性到底大不大？
曉陽回答的也很乾脆，不能用道德來衡量利益。
7月21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棉紡廠家屬院的石板路上還泛著昨夜的露水。
梁大文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車筐裡擱著兩個塑膠袋，一袋油條，一袋小籠包，車把上還掛著一壺豆漿，手裡還拿著一個自制的柺棍。
左腳的傷還沒好利索，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右腳上，左腳蹬踏板的時候只能用腳尖點一下，車把歪歪扭扭地在前頭划著弧線，像是醉漢走路。
騎過巷口那個掉了半邊字的 “棉紡廠家屬院” 鐵牌，車軲轆從一塊鬆動的青石板上碾過去，咣噹一聲，車筐裡的油條差點顛出來。梁大文伸出一隻手按住塑膠袋，車子又歪了一下，左腳趕緊撐地，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他把腳踏車靠在吳小翠家門口的小樹下，拎起兩兜子早餐，拄著柺杖走到門前。
敲了三下。
等了幾分鐘，門才開了，吳小翠站在門框裡。她穿了一件舊碎花短袖，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耳根上。
奇怪的是她沒接早餐，身子堵在門口，臉上擠出個笑來。
“大文哥，這麼早。”
梁大文想著進門，但是吳小翠拉著兩邊的門：“怎麼不方便？孩子不是放假送去姥姥家了嘛！”
吳小翠低聲道：“啊，老人正在起床！一會我去找你陪你去醫院換藥。”
梁大文雖然是不情願，但還是把早餐遞過去：“油條，剛出鍋的。老太太不是喜歡吃小籠包嘛，我順路買了。”
吳小翠接過塑膠袋，手在塑膠袋上捏了捏，捏得塑膠袋嘩嘩響，沒往門裡放，也沒往旁邊放，就那麼攥在手裡。
“大文哥，你腿還沒好，趕緊回去歇著，我到時候騎車找你。”
“我不累，你正好幫我係下鞋帶。” 梁大文說著就要往裡邁。
吳小翠這才看到梁大文的鞋帶開了，但也是隻往後退了半步，身子一側，恰好擋住了他進門的路。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沒落在他身上，瞟向他的左後方，是巷子口的方向，給了梁大文一個先走的眼神：“大文哥，你先走。”
梁大文順著她的目光往下掃。
門縫底下的地面上，露出一雙男人的皮鞋。黑色的，鞋頭還挪動了半分，鞋底沾著幹泥巴。
門後有人？
梁大文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用柺杖頭點了一下地面，下巴往門裡一抬，嘴型動了動沒出聲：“誰？”
吳小翠的嘴唇在發抖。她用手背在額頭上擦了一下，不是擦汗，是在給他打手勢，五根手指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
梁大文把柺杖換到左手，提高了聲音：“行，那我先走了。”
他轉過身，柺杖在石板地上篤篤響了兩聲。
第三聲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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