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陸遠感激地點頭,彎腰就準備把丁香抱過去。
“只是......”
老人的聲音又響起:“家裡小,就一間空房,一張床。”
…
丁香是在一陣濃重的草藥苦香中醒來的。
這味道讓她恍惚,還以為自己躺在三不管地帶那家地下診所裡,那裡是唯一敢給他們這種人縫針的地方。
可不對,沒有消毒水的刺鼻,只有乾淨的、帶著泥土芬芳的草木氣息。
她慢慢睜開眼。
頭頂不是熟悉的、斑駁掉皮的天花板,而是黑黢黢的木樑和青瓦。
月光從瓦片縫隙裡擠進來,在半空拉出一道光束,能看見無數微塵在裡面安靜地跳舞。
她試著動了動,左肩和右腿立刻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傷口被處理得很好,包紮的繃帶緊實又利落。
她低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粗布單子的硬板床上,那身被血浸透的紅裙子不見了,換上了一套寬大的男式粗布衣褲,料子磨得皮膚有點疼,但勝在乾爽。
屋裡很靜,只有窗外的蟲鳴和自己的呼吸聲。
“醒了?”
門口走進一個身影,打破了寂靜。
是陸遠。
他也換了同樣的粗布衣褲,沒了昨夜的狼狽,反倒有幾分格格不入的滑稽。
他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瓷碗,碗裡飄著白汽。
他走到床邊遞過來。
丁香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扯動傷口,渾身一軟又倒了回去。
陸遠沒說話,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一手托住她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另一手把碗遞到她嘴邊。
丁香的身體瞬間僵硬。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這麼毫無防備地靠在一個男人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