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德雲社排練室的門時，空調冷氣裹挾著墨香撲面而來。我的手心沁著薄汗，緊緊攥著寫滿筆記的筆記本，指甲在封皮上壓出淺淺的月牙痕。三個月前以新人身份加入德雲社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我在小劇場打雜、給前輩們遞茶水，從未想過自己竟能獲得與閻鶴祥搭檔的機會。
"您好，閻老師，我是新來的相聲演員林小夏，以後請多多關照。"我挺直脊背伸出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藏藍色大褂上細密的盤扣上。眼前的閻鶴祥比電視裡更顯高大，肩膀寬厚得如同能撐起整片舞臺，濃眉下的眼神銳利又帶著審視，讓我想起小時候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忐忑。
"哦，小林啊，別這麼客氣，以後就是搭檔了。"他的手掌帶著薄繭，握住我時卻意外輕柔，"大林最近忙著拍戲，這段時間咱們可得好好磨合。"低沉的嗓音像醇厚的老酒，尾音帶著獨特的京腔韻味，莫名讓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我跟著他走到排練廳中央，落地鏡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他整理大褂的動作行雲流水，我卻笨拙地扯著衣角，生怕弄皺嶄新的演出服。"閻老師，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排練啊？"話一齣口就後悔了，聲音發顫得像秋風中的枯葉。
"就今天吧，正好有空。"他轉身拉開牆邊的櫃子，取出兩本泛黃的相聲指令碼，扉頁上密密麻麻的批註讓我咋舌，"先熟悉熟悉彼此的節奏，你有什麼擅長的段子嗎？"
我嚥了咽口水，從包裡掏出自己改編的新本子："我準備了幾個傳統段子，不過更想嘗試一些新創作的內容。比如把現代職場元素融入《對春聯》......"話音未落，就被他突然亮起的目光驚得頓住。
"好啊，年輕人就應該多創新。"他指尖敲了敲本子，"不過基本功還是要紮實，咱們先從《對春聯》開始，我看看你的底子。"
排練開始後，我才真正見識到閻鶴祥的嚴格。當我第7次把"天對地，雨對風"的節奏說錯時，他摘下眼鏡擦拭鏡片，語氣雖然溫和，字字卻像重錘："小夏，這裡的停頓要再長一點，給觀眾反應的時間。相聲講究'馳疾頓挫'，快不得也慢不得。"
"這句臺詞要更誇張一些，相聲就是要放得開。"他親自示範，明明是簡單的手勢，卻帶著渾然天成的舞臺魅力。我盯著他揚起的眉梢和生動的表情，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臺下看他表演時，被他的颱風深深震撼的模樣。
休息間隙，走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張九齡探進半個腦袋，桃花眼彎成月牙："喲，祥哥，這是新搭檔啊？"話音未落，王九龍高大的身影也擠了進來，標誌性的大嗓門差點震翻屋頂："嫂子好啊！"
空氣瞬間凝固。我感覺耳朵燒得厲害，偷瞄閻鶴祥時，卻見他耳尖泛紅，佯怒著抄起劇本作勢要打："胡說什麼呢！這是咱們的新同事，別亂開玩笑。"
"哎呀，開個玩笑嘛。"張九齡笑嘻嘻地躲開，"不過說真的，祥哥你可得好好帶，咱們德雲社的第一位女相聲演員，可不能砸了招牌。"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閻鶴祥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小夏，別介意他們，這倆就愛開玩笑。"
"沒事，我知道大家都是開玩笑的。"我笑著搖頭，心裡卻泛起絲絲甜意。夕陽透過窗戶灑在排練廳，為他的側臉鍍上金邊，那一刻，我突然期待起未來的搭檔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