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宅子裡幽靜得很,在這裡,完全聽不到外面的喧囂。
穿過前廳,她們來到了後院,清澈的湖水倒映著九曲石橋的輪廓,湖心亭的簷角掛著鈴鐺,微風吹過,發出悅耳的響聲,隨後便驚起幾隻白鷺。
這宅邸中的觀賞湖著實不小,這樣的景觀,並非尋常人家。
從此處向東北望去,唐杏看到了一個拱形石門,石門後面有些竹子的影子,看樣子應該是片竹林。
忽然,一陣古琴聲自水榭傳來,幾人跟著領路的仕女,越走離琴聲越近,腳下踏過碎石小路,踩上了幾片零星的花瓣。
水榭中,已坐了四五個女子,其中兩位,年紀有些大了,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但優雅的舉止,仍舊賞心悅目。
隨著她們的落座,宴席正式開始。唐杏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做貴族。
飯菜自不用說,午後便是眾人賞景詠詩的時間。
隨著風起,不遠處飄起了朵朵花瓣,年輕女子開始以花為題,而坐在上首的兩位長輩,也互相調笑起來。
只聽其中一位說道:“不知道姐姐還能否做出‘玉樹瓊枝映碧天’的佳作?”
另一位長輩只是淡淡一笑,神情滿是淒涼。
玉樹瓊枝映碧天?唐杏驚訝地看向那兩位長輩,居然是謝憐嗎?那可是東晉的大才女啊!教科書上的常客!
也難怪,這宅子姓謝,城中的那處祠堂裡,也都是姓謝的牌位,那看來,這裡便是謝家的天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杏的眼前換了一片景象,此時她已經不再是錦衣玉帶,身上的衣服簡陋了不少。
她站在島上的碼頭邊,心中急切萬分,好像在等著什麼。
可一天、兩天、很多天過去了,始終沒有人來。
唐杏能感受到自己越來越虛弱,她回頭看向城門的方向,那裡已經不是從前的景象,路過的人們臉上沒了表情,來往的貨車也不比從前。
一切都是那般蕭條,只有那些精美的建築,還能體現這裡曾經繁華過。
終於,唐杏踏上了客船,在船隻駛出一段距離後,湖面又恢復了那日的暴風雨,在這滂沱大雨中,那座島似乎在一點一點下沉。
但雨中霧氣瀰漫,唐杏並沒有看清楚,那島的影子在她眼中突然消失,沒有任何徵兆和過程,就這麼在一瞬之內沒了蹤影,好似被什麼吞掉一樣。
她坐在船上,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此刻她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知道,這不是她的經歷,但這些場景又好像在告訴她什麼。
船隻漸漸駛離,風雨停止,唐杏再也看不到那座島,但武陵湖上的其他小島仍舊落在那裡,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突然,她覺得自己的屁股被什麼捅咕了一下。
忽的睜眼,低頭便看到那小小的紙人,一直扒拉著自己。
唐杏向右轉頭看過去,只見那船家正在翻著她的揹包,只是這揹包什麼時候被他扯走的,唐杏竟一點都沒有察覺。
唐杏對著小人發了個號令,那小人便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船家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