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世的唐杏,用這東西做的是鬼魂的生意,若是哪個死去的鬼沒能好好交代後事,她便會接下生意,將靈魂送進犀靈角內,七天後,讓其與家人團聚片刻。
她大概能夠猜出,這珠子出現在這,是為了什麼。
大抵是郡守大人,為了能和畫中的女子再見一面,不惜從她這裡將犀靈角搶了過去。
但看這珠子縮小的程度,那女子的靈魂應該不止被滋養過一次。
犀靈角這東西,雖然能讓鬼魂和凡人有短暫團聚的時刻,但用的次數多了,反而會有副作用。
這種副作用倒不是對珠子的主人有什麼不好的影響,而是同一個靈魂,進入犀靈角的次數過多,會加劇魂魄消散的速度。
所以,那一世的唐杏,在接下一單生意後,不會再接同一個鬼魂的訂單,不管鬼魂還是他的家人有什麼苦衷,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違背過這個規矩。在完成一單後,她會立刻送魂魄離開人間,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唐杏閉上眼睛,她的頭有些刺痛,好像什麼東西又湧進來了。
坐在那裡的那副人形紙紮,竟然是出自她手,確切的說,是那一世的唐杏。
她在剛渡過虛海,遇到那尊封著她屍體的古佛時,一度以為,在離島之後被直接抓到了白澤淚中。那段昏迷的時間,她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剛剛在觸控那人形紙紮時,她又不顧後果地動用了天眼的力量。
她看到,自己被帶到了一間古廟,在那裡,她被脅迫著做了一副人形紙紮。
可那時,那間古廟還在武陵城外的一座山腳下。看來,那一世的自己,也並非是死於白澤淚之中。
那期間,她無需擔心紙紮用到的材料,任何名貴的東西,只要她開口,馬上會有人送來,絕不會耽誤工期。
可時間太久,唐杏已經不記得那紙紮用的是什麼料了,只記得那身嫁衣用了極為名貴的織金錦,那些閃亮的金線,可都是名副其實的黃金,再加上上面鑲嵌了無數的寶石,這件衣服可謂是價值連城了。
但她在製作紙紮時,被勒令不許把臉畫上,不止如此,她作為參考的那幅畫上,女子也是沒有面容的。
那時唐杏已經猜出來了,對方讓她做出人形的紙紮,看似更像是個容器。以前也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有些傀儡術師,會將靈魂放入適合的容器之中,這個容器可以是紙紮,也可以是木偶,靈魂注入後,便會讓容器活過來。
只是看著現在這個場景,唐杏立刻就明白過來了,一層放著的那些畫,再看這紙紮上的面容,這郡守大人該不會是什麼痴情種子,想著有朝一日復活自己的愛人吧?
唐杏手裡掂著犀靈角,眼睛盯著那人臉,怎麼看都有一種熟悉感。
她正想得認真,卻聽見嫣紅大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是教坊司的樂師,姓宋,但是叫什麼名字不記得了!”
是了,唐杏也想起來了,那位姓宋的樂師,直至她師父離開時,還曾有過演出。她還去看過,但那人的長相與眼前這紙紮,相差的有點多啊。
她見到那位樂師時,那樂師應該已近三十歲了,可拋開年齡不談,這紙紮有些美顏得過分了。
不過不管是誰,那周宗權應該就是她猜想的那般,只是他大概沒想到,這犀靈角也是把雙刃劍,他永遠也見不到自己的愛人了。
唐杏現在已經能肯定,這周宗權便是白澤淚的下一任主人,那間古廟和這座郡守府,應該都是他帶進來的,除了珠子的主人,別人沒有這樣的能力。
那樓下躺著的那具屍體,也應該他自己躺進去的。
他死都死了,又該怎麼和愛人團聚?這種想法未免也太不切實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