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冷血?好,我認!”韓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緊緊攥著那塊冰冷的龍鱗金屬片,彷彿要將其捏碎,“但我的冷血,是建立在這些日子不計日夜的計算上,是建立在隊長用陰脈血清維持的麒麟封印上,是建立在……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因為她的徹底失控而陪葬的可能性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剖析著殘酷的現實,“祈蒼,你憤怒,你痛苦,因為你在乎她,可你想過沒有?如果夏妄此刻清醒,她會怎麼選?那個把吾即報應刻進骨子裡的孟章神君,那個寧可自己揹負一切也要斬盡世間不公的夏妄……她會允許自己變成一個失去理智,隨時都可能反過來屠戮同胞的怪物嗎?!”
“她會允許自己成為……她畢生所對抗的那種‘惡’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祈蒼的心臟,她身後的朱雀虛影猛地一滯,狂暴的火焰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那雙燃燒的赤瞳中,憤怒的火焰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所取代,
是啊……夏妄……她會怎麼選?那個倔強到偏執,將“惡必受懲”“吾身即為報應”視為生命信條的女人……
就在火焰與冰甲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極致,連空氣都彷彿凝固的剎那——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兩人之間。
徐驚塵。
他出現的如此突兀,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無人察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能量爆發的光芒,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並不算高大的身影卻像一道無形的界碑,瞬間分割了狂暴的朱雀之火與厚重的玄武之冰。
他伸出右手,那隻佈滿歲月痕跡的手掌,輕輕按在了祈蒼燃燒著烈焰的肩膀上。
沒有灼熱,沒有抗拒,那足以焚金融鐵的朱雀神火,在他掌心下如同溫順的流水般悄然熄滅,連帶著她身後那巨大的朱雀虛影也發出一聲不甘的輕鳴,緩緩消散。
同時,他的左手隨意地一揮,彷彿拂去一縷塵埃,韓濯身後那咆哮著,凝結著堅冰的玄武虛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的淡化,溶解,最終歸於虛無。
走廊裡肆虐的能量亂流,灼人的高溫,刺骨的寒意,在這一揮一按之間,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走廊。只剩下空氣清淨機沉悶的嗡鳴,以及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徐驚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祈蒼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掃過韓濯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最後落在病房那扇緊閉的合金門上,彷彿能穿透厚重的金屬,看到裡面那個失去靈魂的身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攤開一直虛握著的左手掌心。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東西。
不是冰冷的血清針劑,也不是厚重的古籍殘頁。
那是一枚……赤紅色的,邊緣帶著細微灼燒凝結痕跡的……尾羽。
赤狐的尾羽。
霜見鶴杞肩頭那件濃烈如血的羽織上,曾經點綴著的,屬於霜見家神山赤狐圖騰的尾羽。
徐驚塵的手指輕輕捻起那枚赤紅的尾羽,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熾熱氣息。
是跟祈蒼同源的,朱雀的氣息。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祈蒼和韓濯,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死寂。
“鑰匙……或許不在我們手裡。”他頓了頓,視線再次落回那枚赤紅尾羽上,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渺茫卻真實存在的希望,“但引子……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