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視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融入暮色,蘇然站在原地,輕咬了下紅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一路順風……”
……
一個小時後。
蘇然沒有驚動安全屋裡的其他人,獨自離開了,江遇景知道她的去向,也明白她的決心,因此並未阻攔。
江城,南郊。
一座古寺孤懸于山巔,四周群山環繞,連綿起伏,正是這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它在這場席捲江城的戰火中得以倖存,免遭摧殘。
寺裡的住持和僧侶早已外出避難,偌大的古寺空無一人,失去了人氣的滋養,這座本該清幽的佛門聖地,此刻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森與寂寥。
蘇然一步步踏入空曠的大殿,殿宇的屋簷和廊角懸掛著古舊的風鈴,晚風吹過,帶起一陣陣清脆的叮咚聲。
然而,這原本該是寧靜祥和的鈴聲,此刻卻讓蘇然心中警鈴大作。
沒有別的原因,她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尤其是那足以亂真的幻術,為了確保自己不被不知不覺地拖入幻境,她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全神戒備。
“我說,”蘇然帶著幾分無奈,朝著空曠的大殿揚聲道,“戴面具的,該出來了吧?這種躲貓貓的遊戲,實在沒什麼意思。”
她知道對方並無惡意,但這種故弄玄虛的惡趣味,實在讓她提不起興致。
“呵呵,蘇小姐果然還是來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響起,緊接著,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的陰影裡。
“本來還想著,是否有必要對蘇小姐動用伊邪那美,看看你是否真正認清並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現在看來,似乎沒那個必要了。”
“別賣關子了,”蘇然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上次你說我們或許有聯手的可能性,我想好了,等斫木之刃在淮城這仗打完,我就脫離出來單幹,怎麼樣,聯手嗎?”
戴著烏鴉面具的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動作微微一頓:“哦?這麼快就轉變態度了?”
蘇然擺了擺手:“哪有轉變?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加入斫木之刃,不過,”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上次跟我提過的那個組織——那個沉迷於災厄融合實驗的組織,倒是挺有意思的,如果你有本事把它弄過來,我就答應入夥,怎麼樣,這筆交易?”
男子聞言,輕笑一聲,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烏鴉面具,露出一張清秀俊朗卻帶著幾分疏離感的面龐,他唇角微揚,“那個組織?我也正有此意。”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聲音沉穩,“畢竟,想要在這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龍爭虎鬥的大夏站穩腳跟,沒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不行的。”
蘇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帶著審視的意味,最後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她微微蹙眉,帶著一絲困惑和好奇,“說實話,你和江遇景隊伍裡那個五十嵐悠月,長得一點都不像,你們……真的是兄弟?”
男子點了點頭,坦然承認,“當然。不過,”他語氣微沉,“在他的認知裡,我早該是個死人了才對,你沒說漏嘴吧?”
蘇然撇了撇嘴,“他那雙眼睛可比你的有神采多了,我一時沒忍住,提了兩句關於他眼睛的事,不過話說得模稜兩可,被我圓過去了,他也沒起疑心。”
“這樣就好。”男子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現在還不是拋頭露面的時候,至於和他相認……”他望向殿外蒼茫的暮色山巒,眼神複雜,“還遠遠不是時候。”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空曠寂靜,只餘風鈴清響的大殿裡迴盪,那清脆的鈴聲,此刻聽來竟平添了幾分淒涼。
“畢竟……”他收回目光,看向虛空,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某個執著追尋真相的身影,“我們之間的誤會,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的?”
蘇然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懶洋洋地倚靠在一根斑駁褪色的紅漆柱子上,雙手抱臂。
別人的家事,尤其是這種牽扯“死而復生”,“兄弟鬩牆”的複雜劇本,她實在提不起太大興趣。她更關心眼前實實在在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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