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需要獲得斫木之刃的認可,我們比斫木之刃更可靠,更堅實的後臺。”
五十嵐千景端著紅酒杯的手,在空中定格了足足三秒。
杯中深紅色的酒液在透過落地窗的夕陽餘暉下,盪漾著細碎的金光,卻遠不及他此刻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明亮。
他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混合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忌憚的複雜神色。
“界外之王……”他低聲重複,“五位至高神明的王?而這位王此刻就在江遇景身邊,以一個……普通隊員的身份?”
五十嵐千景緩緩放下酒杯,水晶杯底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在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蘇然,望著窗外淵上華燈初上的黃昏景色,城市的霓虹開始點亮,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卻照不亮那眼底深不見底的幽暗。
“這訊息……確實夠滯後。”五十嵐千景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比之前更加低沉,“我所有的情報網路,竟然對這樣一位存在的存在毫無所覺。”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蘇然,臉上又浮現出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此刻這微笑裡,多了一絲近乎熾熱的興奮。
“蘇小姐,這份誠意,分量可真是超乎想象。”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搖晃著,看著酒液掛壁。
“一位流亡於此的王儲,五位追隨她的至高神明……這可比什麼斫木之刃,什麼蛻生庭都要有趣得多,也危險得多。”
“危險?”蘇然挑眉。
“當然危險,”五十嵐千景輕笑,“想想看,對於我們來說近乎無敵的至高神明,在那個國度只能作為臣子存在,那麼這個陌生的國度究竟有多少像至高神明這樣的戰力?”
“何況,這個國度依舊被建木摧毀了,更說明了建木的強大。”
“這位王儲和她的臣子們流亡至此,她們對建木的仇恨與瞭解,恐怕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與他們合作,等於將我們的小船,系在了一艘曾經傾覆的鉅艦殘骸上,它能載我們破浪,也可能隨時將我們拖入更深的漩渦。”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也正因如此,這合作才值得押上一切,如果連曾與建木正面交鋒的倖存者都選擇再次戰鬥,那說明建木並非不可戰勝,至少,在他們看來,有勝利的可能。”
“這份認知,比任何力量都珍貴。”
蘇然點了點頭,對五十嵐千景的反應並不意外,這正是她選擇透露這份承諾的原因——既要展示手中籌碼的強大,也要讓合作者清醒地認識到其中的風險與重量。
真正的同盟,必須建立在清晰的認知之上。
“那麼,烏鴉先生,你的決定是?”蘇然問,雖然心中己有答案。
五十嵐千景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篤定的一聲。
“這己經不止於合作了,”他首視蘇然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隼,“是同盟,以徹底摧毀建木,守護此界人類文明為最高目標的隱秘同盟。”
“至於取代蛻生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過是順手為之的第一步,有了您帶來的這份承諾,很多之前只能想想的計劃……或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坐首身體,姿態依然優雅,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於幕後操盤手的精幹與危險氣息。
“不過,蘇小姐,光有承諾還不夠,我們需要具體的切入點。”
“那位界外之王,或者說她的代理人江遇景,目前知道多少?他們對於我們的計劃態度如何?是默許,是有限支援,還是有他們自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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