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死它!‘吸盤’!把它絞成碎冰!”
“幽爪’!戳它的眼!吸盤最怕眼睛!”
“上啊!老子押了半年收成!”
“幽爪”找到一個空檔,猛地彈射到“吸盤”相對光滑的背部,骨刺狠狠刺向對方後頸與頭顱連線處,“吸盤”發出一聲沉悶如鯨鳴的痛吼,反手用觸手向後拍擊,卻只打到了冰冷的空氣。
“冰跳”已經借力躍開,落在數米外一根凝結的冰柱上,舔了舔骨刺上沾染的暗藍體液,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怪響。
“吸盤”的傷口處肌肉蠕動,似乎想癒合,但侵入的毒素顯然抑制了它的再生,它變得更加狂暴,開始用觸手瘋狂拍打地面和合金網,整個角鬥場都在震動,頂棚簌簌落下冰霜。
觀眾更加興奮了,聲浪幾乎要掀翻冷庫頂棚。
蘇然的目光從角鬥場移開,掃過觀眾席。
她看到有人端著保溫杯,優雅地品評著戰鬥細節,像在欣賞一場精緻的演出;看到有人雙目赤紅,揮舞著押注的票據聲嘶力竭;也看到陰影裡,幾個穿著類似防寒研究員制服的人,正對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指指點點,螢幕的冷光映著他們毫無波動的臉。
她的目光最終落回場內。“吸盤”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毒素侵蝕發作了。
“幽爪”抓住機會,猛地從冰柱上彈射而下,骨刺如同蓄勢已久的毒箭,從刁鑽的角度刺入了“吸盤”頭部側面一個類似腮腺的脆弱器官,深深沒入。
“吸盤”龐大的身軀僵住了,灰藍色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隨即變成深紫色,然後,轟然倒地,像一尊崩塌的冰雕,碎成無數塊,暗藍的體液尚未流出就被凍結。
觀眾席瞬間沸騰,歡呼,咒罵與狂笑交織,在冰冷空氣中迴盪。
“幽爪”站在對手的“屍體”上,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但下一秒,它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身上的骨刺不受控制地瘋長,刺破了自己的皮膚和肌肉。
它哀嚎著在冰面上翻滾,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皮膚下彷彿有冰稜在瘋狂生長。
“臨界點反噬。”五十嵐千景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這冰冷的狂熱之地顯得格外清晰,“強行催發力量,加速了異化程序,它要崩潰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幽爪”的身體在幾聲冰層碎裂般的聲響後,猛地炸開,沒有血肉橫飛,而是化作一團迅速擴散的冰冷白霧,白霧中隱約有尖銳的冰晶閃爍,然後又迅速消散。
最後只在原地留下一小片混雜著暗藍的冰晶粉末。
場邊立刻有幾個穿著全封閉防寒服,揹著噴火裝置的工作人員衝進去,用高溫火焰快速清理“吸盤”的冰凍碎塊和那攤冰晶,主持人模樣的傢伙跳出來,用帶著熱帶口音的語調宣佈“冰跳”同歸於盡式的勝利,並煽動觀眾準備下一場“更刺激,更冰火兩重天”的較量。
蘇然收回目光,看向五十嵐千景。
冷庫的寒意似乎浸入了她的聲音,“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蛻生庭在淵上背後的所謂進化?”
五十嵐千景也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深不見底,彷彿能吸納這冷庫中所有的寒意與瘋狂。
“這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蘇小姐。但我想,這已經足夠讓您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以及……這座被陽光和海風親吻的城市,暗地裡是在什麼樣的規則下運轉。”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撥出的白霧,“歡迎來到淵上,這裡是抵禦建木的海上最前線,也是人類在進化深淵邊緣,最瘋狂的……鬥獸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