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使神差地,或許是血脈深處那完全無法抗拒的臣服感,她薄唇微啟,清冷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刻板。
“當初在您先祖的幫助下,我族方才得以傳承至今,如您所見,我是霜見一族第三十九代家主,霜見鶴杞。”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自己都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屈從本能與強烈不適的惱怒,驟然竄上心頭。
霜見鶴杞的眸光驟然轉冷,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凌厲慍怒,直射向五十嵐悠月。
“你——”
“果然。”五十嵐悠月卻輕輕打斷,彷彿沒看到她眼中升騰的寒意,“看來記載沒錯。‘血契印問’——以特定方式詢問血脈傳承,可引動附屬家族血脈深處的臣服烙印,令其無法抗拒,必須如實回答。”
他語氣平淡得像陳述常識,“我剛才的問題裡,隱含了觸發印記的關鍵詞,你的反應,證實了它的存在。”
霜見鶴杞臉色更白,那是被徹底看穿,連最深秘密都被無情揭露的冰冷與難堪。
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或逼迫成功的表情,“霜見一族沒有弄到解決這秘術的方法?我記得風間家好像有吧……”
“風間那條搖擺不定的走狗,也配和我們——”
霜見鶴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裡的輕蔑與劃清界限的意味尖銳得驚人。
話至一半,她猛然驚覺自己的失態,驟然起身!
“鏘——!”
腰間繡雪出鞘三寸,冰寒刺骨的刀氣瞬間瀰漫茶室,將她周身籠罩。
刀身傳來的極致寒意如冰水灌頂,勉強壓下了她翻騰的心緒,她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發白,胸膛微微起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強行恢復了冰冷的表象,但眼底殘留的波瀾與羞憤,依舊清晰可見。
霜見鶴杞緩緩還刀入鞘,動作僵硬,重新跪坐,但背脊挺得筆直,彷彿唯有如此才能撐住即將崩塌的某種東西。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刃。
“用這種早已被時代拋棄的控制奴僕的卑劣手段,來向我證明你的少主權威?還是想提醒我,霜見家歷史上曾有的附庸身份?”
霜見鶴杞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只有一片寒冰,“即便有這烙印,即便你能用秘術讓我臣服於你,那也改變不了什麼,強迫得來的服從,只會催生更深的憎惡與離心。”
“五十嵐一族……當年或許正是太過依賴這些,才會落得眾叛親離,一朝傾覆的下場!”
她的語氣激烈,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這是她自會面以來,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鮮明的個人情緒。
五十嵐悠月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沒有絲毫被指責的惱怒或尷尬,他甚至微微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霜見小姐。” 他改變了稱呼,不再是家主,而是更平等的稱呼,“我動用這幾乎被遺忘的秘術,並非為了彰顯什麼權威,更不是為了強迫你或霜見家臣服。”
“如果我想控制,早在確認你身份時,就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如果我想索取忠誠,也不必等到如今,在你已是一族之長,根基穩固之時。”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有力。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確認你就是我要找的人,確認我們之間,除了那點虛無縹緲的舊日名分,是否還存在一點點……能夠坦誠對話的可能。”
“現在,印記生效了,你的回答也證實了。那麼,霜見鶴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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