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崎黎明睜開眼,同樣頷首回禮,沉默如山。
接著,她的目光轉向霜見鶴杞,在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上停頓了片刻,深紫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極快的東西掠過,快得無人能捕捉。
霜見鶴杞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微微低頭,算是行過禮。
淺川夜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櫻井、風間、黑川、雨宮、神崎,最後在幾乎隱沒於牆角的九條蓮身上略作停留,又收了回來。
“深夜召集諸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亦是有重任需託付。”
淺川夜終於開口。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不顯尖利,也不顯沉悶,只是平靜的陳述。
“鴉羽九家初立,根基未穩,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暗藏。當此非常之時,需有非常之決斷,與非常之擔當。”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尤其在黑川剛志和風間隼人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京都那家名叫雲歇處的夜店,想必在座各位都不陌生。”
“前兩天那裡發生了一件小事。” 淺川夜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聞,“黑川家麾下的一位得力干將,酒後失儀,衝撞了貴客。而這位貴客,亮出了一件……頗為有趣的物事,嚇得我黑川家的人魂不附體,磕頭求饒。”
黑川剛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庭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瞪向風間隼人,似乎想從對方那裡得到確認——這件事他顯然剛剛知曉。
風間隼人面色不變,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那位貴客居然拿出了霜見家的六極冰令……”
淺川夜緩緩說出這幾個字,目光重新落回霜見鶴杞臉上,帶著一絲探究,“他級別不夠,認不出來是六令中的哪一令,不過據他描述,持令者是一位戴著銀質面具,身份不明的年輕人,自稱奉霜見家主之命行事。”
霜見鶴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她平靜地回視著淺川夜,聲音清冷如常:“淺川大人有所不知,六極冰令乃我族最珍貴的信物,只有歷代家主才有資格授予其他人。”
“家主之位傳到我這裡時,六極冰令僅剩其二,還未有人能從我手上贏得一枚冰令,您所說的那位持令者,他手裡的六極冰令來自前任家主,我無權收回,只不過是恰逢其會,我私下拜託他幫我探明如今京都是何局勢,卻不曾想鬧了這出烏龍。”
她頓了頓,目光瞟過黑川剛志,隨即繼續開口。
“況且黑川家的人酒後無狀,衝撞在先,小懲大誡,以正視聽,並無不妥。怎麼,淺川大人對此有異議?”
晦明庭內的空氣,似乎因為這段話,又凝滯了三分。
其他幾位家主的目光,在淺川夜和霜見鶴杞之間微妙地流轉。
淺川夜深紫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知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
“霜見家主行事,自有章法。只是六極冰令關係重大,如今有其四流入外人手中,在眼下這個多事之秋,難免引人遐想。畢竟,”
她的語氣稍稍加重,“如今在京都藏匿,被多方搜尋的陵光神君祈蒼身邊,恰好就有一位與霜見家頗有淵源的年輕人,不是麼?”
她的話,如同投入靜潭的石子,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雨宮宗嚴眉頭微皺,櫻井真紀眼中精光一閃,風間隼人的氣息更冷了幾分。
黑川剛志則是恍然大悟般,看向霜見鶴杞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憋屈,更多了一絲懷疑和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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