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把錄音筆開啟……趁我還記得住……”
“嘀”的一聲,徐驚塵啟動了錄音筆。
“他們正在刪除我的記憶……” 蘇焰璃的聲音在顫抖,混雜著痛苦與難以置信的驚駭,從錄音筆微小的揚聲器中傳來,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隊長,他們很強……強到可以隔著……隔著什麼……直接干涉我的思維……”
錄音裡傳來她粗重的喘息,以及徐驚塵壓抑著震驚的低聲安撫。
“歸墟的現場……檢測出大量能量殘留……那股能量不是用來湮滅在場的研究員……而是用來啟動某種穿梭裝置……”
蘇焰璃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賽跑,搶奪即將被抹去的認知,“他們沒有死……另一個世界是真的……他們去了那個世界……那個圖案……是關鍵……”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崩潰。
“這個圖案的藝術性太強了……絕對不是遠古部落所流行的古神崇拜一類的圖騰,如果,如果真的有另一個文明……一個我們從未發現,甚至無法理解的文明,在觀察我們,那麼它一定比我們先進十倍,百倍!”
“他們能輕易做到我們視為奇蹟或災難的事情,比如——瞬間將人轉移,或者……像現在這樣,像刪除錯誤資料一樣,刪除一個人腦中的想法!”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只有沙沙的空白噪音。
徐驚塵面無表情地關掉錄音筆,將它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密碼抽屜。
蘇焰璃被緊急送往斫木之刃總部地下七層的醫療中心,由最頂尖的精神系異能者和腦科專家會診。
初步診斷是“突發性重度資訊過載導致腦區自我保護性機能紊亂及記憶鏈斷裂”,通俗說,就是短時間內思考,計算,推演超出了大腦負荷,觸發了某種類似“熔斷”的機制,導致相關的記憶神經元大面積異常放電與暫時性失活。
很科學的解釋,完美地掩蓋了真相。
只有徐驚塵知道蘇焰璃倒下前那短短幾分鐘內經歷了什麼,那是一種來自遙遠彼方另一個文明,完全超越現有科技範疇的打擊。
它的目標很明確,阻止蘇焰璃基於荊棘斷劍圖案,推匯出關於另一個文明,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對方甚至不屑於完全抹去她的記憶,只是巧妙地誘發了一次看起來合情合理的“腦過載”,讓她暫時忘記了最關鍵的那部分聯想鏈條。
它好像在警告著現世,“有些領域,不是你們該窺探的。”
徐驚塵緩緩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辦公室的隔音極好,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
蘇焰璃的推測雖然被打斷,但方向已經指明。一個遠超現世文明的觀察者,與那些突然出現遺蹟有關,與江海,林晚詞的失蹤有關,甚至可能與全球異能覺醒,與那些被稱為“建木果實”的東西,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對方現在出手干預,意味著蘇焰璃觸及了紅線,或者說……遺蹟的再次出現,以及圖案的再現,意味著對方可能即將有新的動作。
半小時後,斫木之刃帝都總部,地下九層。
楚雲風端坐在簡樸的辦公桌後,這位以鐵腕和謹慎著稱的副部長,此刻眉頭緊鎖,反覆聽著徐驚塵帶來的錄音片段。他已經聽了三遍。
“蘇焰璃情況怎麼樣?” 他關掉錄音,先是問起蘇焰璃的情況。
“目前情況初步穩定,但關於另一個文明的具體聯想和推導過程,出現了大面積的記憶模糊和斷裂。”
“醫生說可能是過度思考引發的應激保護,需要時間觀察。” 徐驚塵如實彙報,但兩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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