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的眉眼和馬姑娘有幾分相似,瞧年紀莫不是馬伕人。明慧暗自揣度。這位夫人已經把三人請進後院,自我介紹是馬家的陳氏,是馬姑娘孃家媽。“看起來這直郡王府的日子難過”明慧暗想。
馬伕人請明慧三人在東廂房坐下稍事休息,自己去前院找馬姑娘。
這後院還挺大,但沒有正房,只有東西廂房,一面牆有個月亮門和前邊連通,另一邊是明慧進來的后角門。這後院植著幾棵梅樹,還有一個圓石桌,配著四個石頭鼓凳。此時梅樹的花早謝了,只有葉子鬱鬱蔥蔥。空氣裡飄浮著一股莫名的藥味。廂房裡除了一個大炕,傢什不多,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府裡僕人住的。
不一刻馬姑娘來了。她眼睛略有紅腫,神色憔悴。那日一同吃飯的小玉也來了,果然小玉是個小姑娘,今天在家裡就沒做男裝打扮。馬姑娘坐下說起今日請明慧來的緣由。
當年老郡王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英年早逝,一場急病去世了。這個二兒子便是馬姑娘的夫婿,只不過此人更不靠譜借了一大筆錢從此蹤跡全無。後來不斷有人拿借據上門要債。小女兒便是這個小玉,和兩個哥哥年紀差得遠些,是老來女。長子過世之前已經娶妻,留有一子。這孩子今年十二歲了,平時去私塾上學。前日回家覺得不適,以為休息一晚會好,結果第二天昏昏沉沉發起高熱。昨天請了大夫來看了吃了藥依舊沒什麼起色。今日大夫再看,說是若能不再發燒或許能好,要是不能就不大好,說不得要預備後事。郡王府里老郡王過世半年多了,家裡一群老弱婦孺,老郡王的生母還活著,這些年吃齋唸佛,郡王夫人自從老郡王過世後也一直病著,家裡的僕人多數打發走了,有家人的多半贖身走了,還有的老郡王也沒要他們銀錢,讓他們自尋出路了。現今家裡只有老太太有個貼身丫鬟伺候,郡王夫人有個丫鬟侍疾,加上病逝的大爺的夫人,就只有這一個侄子,瞧得眼珠子一樣。這病得一個不好可讓她們方寸大亂。
馬姑娘昨天提議要不要看西醫,家裡老太太說什麼也不同意。至於西醫好不好,能不能治馬姑娘也沒譜,她孃家媽媽來照應便提議問問霍家小姐,霍小姐念得洋學堂,又能做得買賣,這見識必然不短。所以才去店裡給明慧留言。
“所以才貿然請了您跑一趟,求您指點”馬姑娘盈盈一禮。“這……”明慧扶住她,“馬姑娘不必客氣”明慧心想:“這民國的西醫也不知道技術如何,老太太不信任西醫啊”
“我能不能看看令侄?”明慧說。馬姑娘自然願意,引了明慧去中院的東廂房,明慧抬腿往裡走,一股熱氣混合著藥氣衝得頭暈。明慧看那孩子臉色通紅,把手放在他額頭果然很燙。明慧讓小玉把窗戶都開啟通風,別給孩子捂被子。
“我倒是有退燒的藥物,但只退了燒是不是就能好,我也保證不了。”
“求您救命!”孩子媽便要跪下了,明慧讓墨菊扶住她,“我先讓我家裡的夥計取了藥來再說”明慧交代福來回霍家院子讓錦蘭把自己放著的急救藥箱取來。
“這孩子只怕耽誤不得。”明慧藥箱裡有退燒藥。剛才問馬姑娘這孩子以前有什麼病沒有,馬姑娘也說沒有。問了孩子媽也說前天回家並沒有外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