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
“啊?”明慧一愣,日照如此晃眼,幾步外站著個小姑娘和自己打招呼。大概有十一二歲,扎著兩根麻花辮,穿了件清白格子旗袍腳上是白色襪子和黑布鞋,肩上揹著個藍布書包。而且看面目,臉熟,“這似乎可能認識”但現在居然想不起來,自己莫不是有老年痴呆的預兆了。嘴上卻應了一聲,那小姑娘走上來拉住明慧的手說:“你今天真好看!”明慧今天穿的是店裡的工服,是一件墨綠色暗花旗袍,低跟黑色皮鞋,她頭髮多爾長就沒盤只紮成一束,別了個布質蝴蝶結髮夾,臉上沒帶底妝,只略略化了眉,點了淡淡的唇彩。
“你要去學校了?”明慧說了句廢話,那小姑娘地下頭低聲“嗯”了一聲,只看著腳下,正這時有個聲音傳來“四小姐,走了!”明慧看這小姑娘如此靦腆,便把耳上的一對小珍珠蝴蝶的耳環摘了放在她手裡:“拿著戴,你也很漂亮”,小姑娘臉上漲紅了低聲“我,不……”小姑娘低頭間她已經看到了耳孔,但學校不知道合不合適戴,便只放在她手心裡。“表姐給的,有什麼要緊,有空來找我玩吧!”
“四姐,要遲到了”又一個更小的女孩衝進來,這小女孩又小了二三歲,穿了小花衣裙,也揹著個書包,不等這四姐再說什麼,拉了就跑。大概是急趕著去上課。
明慧搖了搖頭,頭有點暈,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尋了角落裡的沙發坐了,這才細看周圍,這是個一樓大廳,頭上懸著枝形吊燈,似乎是純木結構,古色古香,有個木質樓梯婉轉通往樓上。自己的店也是仿古裝修,但仿就是仿,好多細節都是現代材料,別說面積小多了,氣韻也是不同。
不過自己不是在自己店裡看店,這是哪裡?明慧在二環米市衚衕有個店面,只有不到百十平方,專作旗袍及傳統服飾,她大學學設計和一個大學同學合資開了服裝店面,大學同學只管出錢,剛開始開店還熱情十足,但手工旗袍什麼的生意算不上火爆,熱情逐日消減,看店也來得少了,二人又僱了個店員,一般是明慧和小俞輪流看店,生意算不上很好,要不是這個店面是自己的地皮,不要按月交房租,大抵是開不下去。這個店面是明慧外婆家的產業,外婆只有媽媽一個女兒,這才傳到了她手上,明慧的哥哥看不上這房子,這房子沒重修的時候委實破爛,又不大,便給了妹妹,媽媽也覺得這環境住得不行,遠不如新小區舒適,給女兒租出去收個租金也就罷了,偏偏女兒要開店,什麼人都是做生意的料子嗎?,但年輕人總是聽不得潑冷水的,去碰壁了就曉得了,倒也不多言。
明慧幾乎是拆了重修的店面,把以前的後牆變前門面,裝修花了好一番心思,後來附近地皮暴漲,幾乎都破牆變了店面,二環的店面寸土寸金,別說幾十平就是幾平米也租金豐厚,所以不掙錢其實就是虧錢。明慧還請了個老師傅可以量身定製,這位黃師傅也是附近鄰居在家裡做裁縫也降低成本。自己的左邊也租出去,一直在做旅遊商品,花花綠綠的民族風衣服裙子旅遊鞋,天天店堂裡高音喇叭熱熱鬧鬧,右邊這個租戶換了好幾家了,最近又裝修了,看著似乎是家賣手機什麼的。其實她們這條街最邊上的店面最大也氣派,是個賣皮貨的,主營男裝,就是門可羅雀,沒什麼人光顧。隔馬路對面是個藥店拉麵館子,還有個五金小店,糧油超市。也就是吃東西的店面生意看著不錯。鄰居小玲姑娘在旅遊商品店門口擺了個冰櫃賣汽水冰棒,夏天生意倒是挺好的,小玲幼年發燒腦子不好使,就掙個小錢過日子。沒事也常來聊天,也可以幫著看一會兒店。什麼時候需要呢?就是人有三急,但店裡面都是沒廁所的,最近的是對面衚衕裡,身後那條街上也是有公廁的。自己店面裡穿出去到後院裡也有廁所,一樣是大雜院公用的,就是旱廁,夏天都能知道是什麼樣兒了,還不如公廁呢。
自己店裡面最近擴了庫房,就是把後院裡的三間房子整理出來,二間做庫房,一間準備看店用,這三間不是自己的,是親戚家的,但親戚沒住,原來是堆著雜物,落實政策給回來的,其實自己的店面也是落實政策回來的,親戚去找人要回來的,房子沒人氣就更容易破敗,讓她把雜物都扔了,暫時租給明慧做庫房了,幫著簡單修繕一下,象徵性給點房租,以後有時間再回來料理。或者日後拆遷拿了錢就是了。
自己昨天整理庫房有點累了,今天就讓小俞看店,自己把後邊值班的臥室也整理一下。這間臥室最近新修繕了一些,地上鋪了木地板,以前的舊床是木頭的,請木匠師傅修好了,看起來不知道是紫檀還是酸枝,雕花蠻講究,還不錯便留著自用了。還有個八仙桌和櫃子也修舊如舊,先用著。
自己鋪好了鋪蓋是有些困了,所以這個是在夢裡嗎?
原來自己在夢裡見了個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