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客人議論,有幾句飄到明慧的耳朵裡,她沒有多打量,只用餘光掃視了一會兒。
墨菊人小,耳朵更好使,聽他們說女人出來吃飯是“世風日下”,氣得夠嗆,低聲嘀咕:“他們是什麼東西!也配嚼舌頭!”
韓青卻不以為然:“別和這種蠢人一般見識!”其實這一樓大廳也不是隻有他們這桌子上有女客,至少還有兩桌有女子。不過有一桌有十幾個人看打扮還是江湖兒女,看樣子身上有冷兵器,估計並不是說她們。還有一桌一看就是一家人,婦人帶得有孩子。只有明慧等幾個人年紀輕,又堪稱“奇裝異服。”
“男人也免不了舌頭長!”明慧喝了一口茶說。
“我可沒有!”李德勝低聲說,韓青雖然沒說話,但也深以為然。
“嘁,你算男人嗎?”墨菊對李德勝說。
“唉,你說什麼呢?”李德勝生氣了,作勢要打墨菊。
“吃個飯,別胡鬧,墨菊以後不準這麼和德勝說話!”明慧阻止了他。打鬧也有個限度,不要淨戳人痛處。
“對不起,李大哥,我以後不會說了!”墨菊也立刻道歉了。
“沒事,是我沒用……”李德勝低下頭,他家裡要不是窮也不會送他出去進宮當太監。想要入宮還得花錢走門路呢!如果不是那幾年他在宮裡有些銀錢,他家裡的老孃弟弟都得餓死。
“這個年代,大家都在努力得活著!大家還得繼續努力!”明慧說。這個年代餓死個把人都無聲無息,巡警們給送到化人場一埋也就罷了,其他人日子照舊。波瀾不驚,因為誰都知道也許不久自己也可能一樣的去處,不過是過一天是一天罷了。
韓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索性不說。
他們幾個正感春傷秋,樓梯上“踢踢踏踏”下來幾個人,是幾個軍官,都穿著灰色軍裝,腰裡束著武裝帶,腳下是高腰皮靴。
“這裡連個蘑菇燉小雞都沒有,也沒燒刀子,什麼東西!不夠味兒呀!”有一個人抱怨。
“下回換個地方,南蠻子的東西這就是沒有我們關外的肉香……”這幾個人大概都有點喝多了,似乎腳下都有點不利落。有一兩個似乎還清醒,有兩個有衛兵扶著、架著下了樓來,往門外去了。怪不得剛才看到門口有兩輛吉普車呢。
感覺他們一下來大堂的客人都一瞬間安靜了,直到他們出門開車走遠了,連大堂的夥計、掌櫃都鬆了一口氣。
明慧倒是覺得這些人裡有一兩個臉熟,但思索一陣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見吃得差不多了,先招呼了夥計算賬,她們這波人裡邊她和墨菊吃得不多,但另外兩個飯量不小。要保持訓練強度韓青吃得不少,李德勝也是喜歡吃肉,這年頭的人,肚子裡沒油水,飯量就特別大。墨菊也就是年紀小,其實吃得已經比得上明慧的飯量。
“這兩條街上沒有東北菜館子嗎?”明慧問。
“咱們走過來一路是沒有,有山西館子,這徽州老店、還有一家魯菜館子,路上還有賣滷牛肉的,賣小餛飩的,賣山東大炊餅的。”李德勝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就這幾家了,不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