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來作為勝利者老張督軍一派收穫非小，而且市裡的工商業都被搜刮了一輪。前市政的公共費用倒是沒搜刮到，因為市政府的賬上沒錢。現在留用了市政府的職員還得發薪水，據說前幾個月一直沒有發薪水。但要是把職員全部解僱了，老張督軍也沒有那麼多行政辦事人員，所以還是要留用一大部分底層辦事員。
前市政府的的一個處長姓宗，透過市長秘書潘宏石在明慧這裡採購了一批糧食和蔬菜包裝醬鴨，還採購了一百多臺冰箱，這些冰箱都轉手賣出去了，還大賺了一筆錢。他還得到了市政府職員的讚頌，因為他以政府食堂名義採購的食品在封城期間還是救了很多職員的命的，起碼市面所有食物短缺，市政府職員能以內部價格買到食物和肉類。到了老張督軍進城，這位宗處長已經不見蹤影，據說是辭職回鄉去了。據說市政府的賬也是一本爛賬，老張督軍的人也查不明白，大概只有打仗是他們比較擅長的。
車隊一路賓士，一路騰起黃色的塵土，路過了一個大概是接近市集的地方，很多人拉著騾子、馬匹，還有駱駝、牛、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動物的騷氣。
“這個是什麼地方？”張焱問。
“這附近有個騾馬市！”副官回答，他找的地方，他算是謹慎的提前來過一次。
“要不要去看看？”張焱問明慧，他似乎還挺有興趣，而且他也確實有意補充些騾馬給自己的手下炮兵，騾馬這些大牲口這時候還有挺多用處。拉炮車的多半是需要騾馬拉動。
“你要買馬？一時半會也看不仔細，得早點，下次專程來一次就好了。”明慧覺得他開這越野車來這騾馬市場會被這市場裡的一致敵視，別連累了自己。再說今天看廠址才是正經事。
聽明慧說到下次再來，張焱就不再堅持了，主要是這個騾馬市場味道挺大，估計姑娘們不太喜歡。他下意識覺得明慧是同意下次陪他再來的，倒是沒覺得掃了興致。
再往北走，路上就人煙稀少了，路兩邊有淺淺的雨水溝，不過是乾的，並沒有水。路兩邊有栽種著行道樹。幸虧還沒到飛柳絮的時候，明慧四下看著，這位置似乎還沒到現代的四環。原來這一片農田倒是不少，不過這附近似乎沒什麼大的河流。
在副官的指路下車隊走走停停，終於到達了一個土路的叉口，開進去，停了下來。這周圍的房子都灰撲撲的，也實在不像什麼廟宇。卡車上的大小姑娘們都用帕子、衣襟、袖口堵著口鼻，這裡一走車，塵土飛揚，也看不出來有何景色可賞。
明慧注意到這些灰撲撲的房子已經是比較好的青磚瓦房，就是年代有點久了，還有一些是泥坯房子，更是低矮。她拿著望遠鏡還能看到有些院子裡有些孩子在嬉戲。
副官下了車去一個院子裡找來了一個引路人。
這人是個中年人，穿著半新的長袍馬褂，身上衣服並沒有補丁，大概也是這裡的富戶。他誠惶誠恐上來和張焱作揖，也不敢上車來帶路，又牽了一頭青驢，騎上在前邊帶車隊去廟裡。
大家經歷了一番坎坷才到達“籠煙寺”，這只是這個寺廟的發音名，因為這個廟連大門都沒有，更提不上什麼牌匾了，至於是不是這幾個字也無從查考。大家是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就下車了，因為有的地方沒有路，即使是越野車也不大好走，卡車最先停下了，張焱的護兵都下車步行。霍九娘、墨菊她們也下來走路了。
張焱的臉色不大好看，這個地方能有什麼景緻可看？他感覺這還不如一片荒地呢！這地方倒像是經常鬧鬼。他氣得有點忘了這個地方是找來建廠的，主要並不是觀景的地方。對提出來順路踏青的副官狠狠瞪了好幾眼。
“我們上前邊看看去！車停在外邊吧！”明慧伸手指了指隱約可見的一角飛簷，那個建築看起來倒是像寺廟的格局。
張焱的副官也感受到了自己上司的怒火，趕緊跳下車，準備去找這廟裡留守的和尚廟祝。
大家來都來了，霍九娘、墨菊、石竺她們也都是日常奔走，也都不裹腳，只當是出來散散心了。張焱命令幾個護兵看護好車輛，跟著明慧她們步行四處檢視。
這個地方似乎不小，但具體多大也不好說，因為它沒有圍牆了，只有很少一部分殘垣斷壁能看出來以前曾經也有過圍牆的。
她們終於走到了一間有菩薩的大殿，不過這個大殿也只有半邊，四大金剛靠著後牆，頭上只有半邊屋簷，不僅沒有門，其他菩薩也不見了，這殿只有三面牆，還是殘了的。四大金剛也缺胳膊少腿的，不過彩繪還留存了一部分。
霍九娘看到了不管什麼菩薩都合十拜一拜。
明慧卻告訴大家儘量不往太破敗的殿宇去，主要是這房子看上去隨時會掉下來幾塊磚瓦，實在太不安全。
明慧在後世見過沒有修整的古建，但這麼破敗的寺廟還真沒見過，這地方毀得厲害，要動工只能算重建，不能說是修復了。不過要是作為一個現代工廠的廠地倒是也可以，反正後世有片地皮就不錯了，都能搞個三通一平，河邊都能給修上房子。
這地方中間有一處大空場，中間種著一棵老槐樹，大概有三人合抱那麼粗，樹上還掛著一口不知道是鐵的還是銅的大鐘。
張焱看著這地方直運氣，要不是有姑娘們在他就要罵娘了。這什麼破地方，這地方荒廢得連個和尚都沒有。果然好地方輪不到自己嗎？
明慧倒是不怕疲勞，在這裡找了一個小土坡，站上去，用望遠鏡四處檢視，“這周圍有條小河啊，但現在沒什麼水了！”明慧說。
這個地方恐怕不太適合辦服裝廠，起碼得水源都不太具備。一個服裝廠需要的洗染，整燙都需要大量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