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快步走到病床邊。
他先翻開田夢雅的眼皮檢視瞳孔,又捏起她纖細的手腕,脈搏微弱得很。
“嚴重脫水,營養不良,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他皺眉,轉頭對護士道,“先打葡萄糖,再準備米湯,一點一點喂。”
護士麻利地紮上輸液針,冰涼的藥水順著膠管流進田夢雅青紫的血管。
田夢雅漸漸醒來,看到她爸就不吭聲。
父女倆在單間病房內沉默,最終,田副廠長開口:“那陳清是不是給你灌了迷魂湯,她說什麼你都信?你是我獨生女,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嗎?”
田夢雅不吭聲。
病房內依舊安靜,田副廠長起身準備出門,臨走前說:“你要是想回去工作,就養好身子。”
田夢雅捂住眼睛,眼淚唰地一下落下。
田副廠長大步往外走,心底鬱悶又心疼,生氣的情緒倒是少了些。
他閨女從小就乖,大聲一點跟她說話,她都會被嚇哭,現在長大了,對於他的命令也敢反抗。
但他想起自己年輕那陣子,也是倔得很,他爹媽想讓他安分守己,不要為了一己私慾,再去惹領導不痛快,他不聽,直接和爹媽鬧掰。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他現在成了萬人機械廠的副廠長。
如今閨女鬧絕食也要回去上班,倒是像他的種。
田副廠長嘆口氣,回到廠里正巧碰到陳清,猶豫一下,喊住她:“小雅住院了。”
陳清腳步猛地止住:“她怎麼樣了?”
“聽陳主任的話,絕食也要回來上班,為了上班,爹媽孩子都不管不顧的。”
“呵呵,要不是因為你,她也不會住院,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陳清快步朝外走。
田副廠長:“……”
早知道就不為了緩和關係跟她說話了。
陳清處理完手上的事情,提前兩個小時下班來到田夢雅病床。
田夢雅見陳清來了,眼前一亮,又彆扭道:“你不是要跟我絕交嗎?”
陳清挑眉:“那我走?”
田夢雅立即喊住她:“你回來!”
陳清嘴角上揚,這才來到她身邊坐下:“嘖,還絕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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