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從張誠和趙芃身上得到了結論,不管這個結論多麼脆弱,只要有一個說法,扶蘇就算滿意了。
最起碼知道,張誠不是打算把自己像秦始皇一樣糊弄。這個所謂的尋找仙山計劃,就算提出來的由頭是尋找不死藥,真實的理由,也是為了征服和擴張。
征服、擴張是大秦人所能理解的概念,從孝公到扶蘇這裡已經是第八代了。什麼東西能持續八代不變,那就已經是非常強大的顯性遺傳了。
擴張是秦人的DNA。只不過千年以後,國家執政的權力落到了文人手上,文人們把這個文明骨子裡的血性和瘋狂閹割了。
張誠在另一個世界受到的教育也是和平第一。友誼第一。對爭競的事情總是迴避。到了大秦,很長時間張誠都沒能適應大秦人簡單質樸的思想和行為準則。
大秦人想的很簡單:我喜歡的東西,我就去拿。你不給我,我就要搶。
大秦是第一個設定複雜爵位體系的國家。大秦的爵位體系標準就只有一個——沒有軍功的,沒有爵位。
殺過敵人的,才可以享受朝廷爵位的榮光。
而到了後世,爵位漸漸變得沒這麼實在,沒這麼硬氣。
張誠最初固守著頭腦中那個雄雞形狀的地圖,覺得得到這張地圖是天經地義。但是韓信東征收復朝鮮,讓張誠發生了很多變化。
這是一個地圖都沒有被清晰確定的時代,這是一個文明和政權都沒有確定的年代。在這個時代,不把自己的旗幟插到所能到達的一切土地,就太矯情了。
從朝鮮一直到白令海峽,萬里土地緊密相連,怎麼可能人為分開?
從陰山到貝加爾湖,哪怕是永凍土的荒原,本來就是無人的地方,為什麼不宣稱主權?
從張掖一路向西,直到葡萄牙的羅卡角,誰准許廣袤的歐洲大地被割據成無數破碎的邦國?
六國都能統一,何況歐洲那些窮鄉僻壤的男爵領地?
既然蒸汽動力已經在大秦落地生根,前進的速度成倍提升。既然蒙恬趙芃認為後勤的能力還能不斷擴張,軍隊攜帶拖拉機一路西行,可以一邊屯墾一邊繼續擴張……
歐亞本就是一塊大陸,又何必分別你我呢?
所以張誠從一個蝸居在上郡山中不問世事的學者,成了整個大秦最狂熱的擴張主義分子!
同時,這一天以來,張誠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倡導武力擴張,目的是世界和平。”
“我要把大秦的旗幟插遍七大洲,為的是保護每一塊土地上的土著民。”
張誠覺得自己這些想法就是狡辯。就是給擴張主義擦脂抹粉。
趙杏兒在燈光下,並沒有翻手邊的書籍檔案,而是一直靜靜的看著張誠。
看著張誠面上,一會兒微笑,一會兒猙獰。看著張誠內心天人交戰。
在擴張這件事上,趙杏兒和張誠的立場是完全不一樣的。大秦復辟差不多第一時間,趙芃就受命接受了計相的崗位,幫助扶蘇來管理天下的財計。
不過那個時候的天下,也就只包括了關中漢中蜀中,趙魏韓燕齊,吳越的一部分和楚地的一小部分。
趙杏兒接過這份自己並不熟悉的工作,艱難推動財務制度改革和賬冊改革,幾年時間,漸漸把全天下的財計,打造成一個嚴密的鐵桶。
可是這個天下也已經面目全非。大秦的疆土擴充套件到了楚國全境、嶺南三郡、朝鮮、匈奴、月氏、大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