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兒童一次殺了40個匈奴人》第2章 天雷(1)

作者:九指神蓋·2025-07-04

張誠捏著泥巴,當做那個嗇夫一樣把自己的怒氣發在它上面。好像捏小人就能把現實中的某個人弄死一樣。

天下四民,士農工商。

大秦重農抑商,但是商人才有機會聚斂財貨。而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一年,只能剩下不多的口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把生命消耗在田畝裡。

農人改變命運的方法不多,在大秦,最主要的出路就是當兵作戰,斬殺敵人取得首級獲得功勳。張誠的父親張黑,就是這樣一個從軍之人。張黑婚後不久就應徵入伍,參加了大秦征服列國的戰爭,在戰場上奮勇爭先,斬首敵軍甲士,獲得了公士的爵位,卻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被敵軍斬殺,失去了性命,沒有再回到家鄉,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遺腹子。

按照秦律,有爵者死去,如果家中沒有男丁可以繼承爵位,這一爵位由寡妻繼承,大著肚子的張黑家的就這樣繼承了張黑的公士爵位,繼承了一頃的爵田。

沒有丁男的家庭,照料這百畝農田極為吃力。張黑家的再怎麼勤苦,耕作還是趕不上鄰人的一半,公士是最低的爵位,又沒有免稅的特權,張家每年的租稅就是極重的負擔。繳不足糧食,就得用銅錢折算,但張家也沒有什麼值錢的家當,又哪裡有機會變賣家產換銅錢呢?

這幾年交稅不足,靠的是張黑家的一點點手藝,賣了點家產的物事,換點錢糧,靠這些將將夠交稅,也是靠了這些手工業出產,把張誠一點點養大。

大秦的農業基本上是靠天吃飯,沒有噴灌、沒有滴灌,高奴縣這裡的農人也沒學會施肥除草除蟲,基本上糧食撒下去,就等著自然發芽,然後等著天下雨來補水,等著到了秋上莊稼自己成熟,割回來收進糧倉。

糧種撒下去,農民就沒什麼農事了,家家戶戶就的爺們兒娘們兒就各自搞一點小手工業,做點東西拿到縣城裡的市集上變賣,多少換個銅錢,買點鹽巴之類填補家用。

張黑家的雖然種地不行,但是還算手巧,在孃家學了做紡線織布和做衣服鞋履的手藝。從田地裡回來,張寡婦自然就取出麻線,靠牆根兒坐下,編織著一雙麻鞋。年輕的寡婦雖然面容姣好,但是雙手卻極粗糙,麻線摩擦之下,這雙手上已經有了厚厚的老繭,張誠就在寡母不遠處的院子裡,有一搭無一搭的捏著一塊泥巴。

是的,張誠是穿越者。很可能是史上最不成功的穿越者。穿越之前之後的張誠落差之大,簡直如同雲泥。

在前世,張誠是國家航天部門的高階工程師,負責最新型號的火箭引擎設計,是大國重器的那種。火箭,說民用可以實現星際航行,把人和物資運到月亮和比鄰的行星。若是民用,那就是毀天滅地維護世界和平的真理。

前一刻,火箭引擎工程師張誠還在茶水間和幾個同事閒聊穿越這件事。下一刻張正陽就穿越了。

一切只是一場意外事故,天雷落下,站在試驗場邊兒上的張誠被擊中,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初生的幼童。

那天,在試驗場地邊兒上的涼棚下,幾個理工男討論的話題是:假如穿越到古代,你覺得做什麼事情最重要?如果穿越到歷史上的某個王朝,你需要多久才能重建航天時代的文明?如果你穿越到過去,淪落到最底層的世界,你又要靠什麼技能過得風生水起?而如果你回到歷史上的某個王朝,你想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張誠的回答是:如果穿越到過去,我覺得第一重要的是重建國際標準計量體系,先製作一根米尺。有了這根米尺,就可以恢復這個世界的一切文明。如果穿越到一個封建王朝,憑一個人的智慧和能力,我估計有個三十年不到的時間,就可以發射火箭了。而如果回到歷史上的某個王朝,我最想做的是……

張誠指了指在發射場上矗立的那個巨大的火箭,肯定的說:“給它最大的動力,達到第三宇宙速度。”

理工男們鬨堂大笑,覺得這最後一個回答看起來好假,回到歷史上的某個王朝,難道不是要三妻四妾或者爭霸天下,誰還會想去做一根大火箭?

張誠瞪著眼睛說,難道你們不覺得這個東西又粗又大又有力量,讓它爆發起來,才是最爽的?

這是個帶有工程師風格的葷段子。這個段子又引來一陣大笑。不過此時此刻,張誠全部精力也就是在努力,給這個又粗又大的管子裝一個史上最強的引擎,讓它噴發,直衝雲霄。甚至在無數睡夢中,他都會看到那一刻——烈焰暴起,雲雨升騰,這個巨大的圓柱騰空而起,那種景象讓人渾身戰慄。

誰想到,片刻後,一個炸雷響起,一束粗大的閃電從雲霄中直貫大地,張誠就在那個閃電落地的點上,瞬間千度高溫、眼前白光。再次恢復了神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赤裸的嬰兒。

空有世間無數的知識,掌握了毀天滅地的奧秘,結果一下子被穿越到大秦高奴縣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降生在一個荒村,要為一年3000斤的糧稅發愁。

自己哪怕年齡大一點,哪怕有個十歲,都不需要這麼愁,到時候靠著自己頭腦中的東西,總能在大秦這個西方荒蠻的國家嶄露頭角,改善自己的處境。可是四歲。四歲孩子能幹什麼?告訴人可以製造火箭嗎?誰會相信?何況大秦的技術發展能製造出火箭來嗎?

那麼告訴人家歷史?

自己一個理工男,對歷史所知有限,就算知道秦始皇滅六國,這些預言能跟人家說嗎?更別說到後面的秦國二世而亡。這要是說出去,還不得被當做妖人給弄死?大秦這個地方,古往今來都知道這個地方荒蠻殘暴、嚴刑苛法,弄死個瞎說八道的小孩兒,根本不算個事兒……

雖然那個嗇夫嘴臉奸邪,面目可憎,可是在那一刻,自己根本連一個下鄉收稅的嗇夫都應付不了,就別說面對大秦這個以暴力著稱的國家機器了。

在前一世,張誠根本不會鳥嗇夫這種人,這種人社會地位最多和一個鄉長相當,雖然在農村鄉長也算是一號人物,但是和張誠這種高階知識分子之間還是天差地別,自己往來的可都是學術界的大佬、高階科技人員和軍政兩界的大人物,就算是高官,見到自己也要客客氣氣。嗇夫算個什麼東西。

當然張誠也不是那種清高的知識分子或者勢利之徒,而是一個專注在自己專業領域,不斷攻堅克難的技術專家。和各類人物交往也都是依照正常的交往尺度,並不會用自己身份去欺凌地方上的小職員。只是,從沒見過嗇夫這樣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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