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叫兒的生意,這幾年是在下滑的,想必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好在村子裡現在各家生活都很好,並不太缺這筆收入,只是孩子們因此少了點零食。如果泥叫兒每月銷售少於3000只,這宗生意我就要停掉了,對鄉親們來說這就不划算了。當然我家在泥叫兒上收入一直很高,毛利潤大概能有八成。如果少於3000只,這泥叫兒生意我們就收回來,讓家裡的孩子們自己做著玩兒,算是給孩子的零花錢。”
“自己家裡的孩子?誰啊?”趙杏兒一時沒轉過彎來,忽然醒悟,臉紅了一下。
“咱們總要生孩子的,以後還要生養眾多呢。”張誠說。
“蜂蜜這塊,咱們家從所有銷售裡抽兩成,這兩成一方面是我經營這宗生意應得的,另一方面,這裡面也要扣一部分,用作這宗生意風險的準備。如果出現災禍、如果合作社的鄉親們家裡有難、如果需要大的技術改造,就要從這裡出錢,所以這兩成,我們只有一成是可以自由支用的,剩下那一成,我們不動,合作社裡需要的時候在拿出來。正經做生意都要有這樣一筆備用金,但是大家都要過日子,指望著蜂蜜賺的錢養活老婆娃兒。所以這個備用金我們來出。”
“車輛廠的股份,是每年按照股比數量,跟車輛廠的掌櫃一起商量分紅的方法,家家戶戶,也包括在車輛廠上工的工匠們,按照每個人的股份按比例分紅。但是分紅不是把當年賺到的錢都分光,一般我們取當年利潤的一半做分紅,一半留在車輛廠的庫房裡,做車輛廠的發展資金。車輛廠我出資出技術,所以咱家在其中有三成股份。村上和其他鄉親、工人們共有七成。但是在車輛廠管理上,我有四成話事權,老魁叔有一成,掌櫃的有一成,鄉親們有兩成,工人們有兩成。所以如果大事需要決策,要用話事權來說話。”
“手套廠的情況和蜂蜜合作社的情況相當。但是手套廠我們要不斷的維護僱主的關係,所以這塊我拿了三成半的管理費。但是如果鄉親們不想和我做手套廠的生意,那我們家可以全都撤出來。”
“鐵作坊是官府專賣,咱家、官府和扶蘇、蒙恬共有股份。官府佔一半,蒙恬扶蘇各有一成,咱家佔兩成,一成歸作坊的匠人們共有。鐵作坊工作危險辛苦。所以咱們的兩成股子裡,我們自家用度最多不超過一成,另外一成就是救濟工匠們。”
“紙作坊我們是僱傭匠人的,這宗生意花不多少錢,但是也賺不多少錢。以後讀書識字的人會越來越多,紙張以後會賣得很多,但是怕也很難掙到什麼錢。這個就只要賬目平衡就好。如果紙作坊和油印結合起來,書本會貴得多,按照同樣字數木簡的三成定價,就可以賺很多錢。但是我不知道這門生意未來會怎樣,所以暫時不考慮規劃。
然後咱家每年收入銅錢和花費的賬目,是這本,日常每日有開銷和收入,都可以記流水賬,每個月將收支條目列入賬本。就可以對家裡的情況有數。
咱家的銅錢,日常開支的錢箱在阿孃的臥房裡,大筆的存錢在穀倉下面的地窖裡,這個我會每個月做一次簡單的檢查核對。
我不在家的時候,這些賬目都要你來經管,每個月給阿孃講一下就行。阿孃不看賬本,但是要每個月講給她一次,讓阿孃放心,也讓阿孃對生意情況家裡用度情況有數。我不在的時候,和村裡的交涉、和商行的交涉之類,你和阿孃一起處理。你要熟悉各種契約執行和賬目進出,阿孃來定事兒就可以了。”
趙杏兒翻看著這些賬目,看到末尾的那些數字,覺得頭都大了,自己知道張誠有錢,不知道這麼有錢。想一想接下來張誠要離開家鄉,這一大筆財富要自己和阿孃兩個女人掌管,也覺得責任重大,有點透不過氣來。
“這麼多錢……我怕管不好啊!”趙杏兒喃喃的說。
“沒關係,我記賬就只是為了對這些事務有數,卻不是有聚斂貪財的念頭,只要支出有理,就是都花掉又能怎麼樣,我張誠可是靠著一塊黃泥巴創下這份家業的人,這幾個生意都是小生意,什麼都不算的!”張誠自信滿滿的說。
每天接觸張誠的趙杏兒,跟在張誠身後求學不倦的趙杏兒,曾經親自在工地上指揮工程部的趙杏兒,對張誠這句話深信不疑。自己最初接觸張誠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另外一個鼻涕孩兒,從陶罐裡蘸了一塊飴糖給自己的那個毛孩子。
“這個賬本我叫做應收賬款,是在外面沒有收回來的錢。包括在咸陽許氏總行的存錢、在這面許氏分行沒付的賬款、大將軍軍需供應未結算的賬款,還有一些個人的借款,這本賬後面是各種應收款項的憑據,錢回來的時候就要把這些憑據還給人家。”
“這本叫應付賬款,是一些我們應該付給人家,但是還沒到時限或者沒來領取的錢。我們有賬目,有細則,付出這些錢就要把對方的憑據收回來。如果到期對方沒有來取錢,我們就要找上門去提醒。不要誤了人家的收入。”張誠最後總結。
“這些都很好啊,我覺得這個記賬方法應該出一本書,或者單獨列一門課,在中學開設這門課。哪怕家庭日記賬這事兒,我覺得也應該在同學家裡普及開。”
“我是沒時間去處理這個了,如果你有興趣,你可以編輯這本書,你可以開設這門課。但是不要拿我家的賬本做案例來講,這些數字有點嚇人,怕大家接受不了。”張誠說。
“郎君你這個書房我很喜歡。”
“喜歡你可以來這裡寫字啊!”
“我是想,以後我也要有這麼一間書房。”
“那你可以參考這個自己畫圖在院子裡造一間。”
“這個桌子好高。坐著這個……這個……很舒服。”
“這叫椅子。”
“嗯,這個椅子很舒服。”
這桌椅其實做工很粗糙。雖然也是榫卯結構,但是材料厚重,做工粗樸。就——這個世道巨木幾乎是無限的,這種獨板的大桌子,可以輕易製作。但是桌椅的造型和宋代明代的傢俱全都沒法比。既不輕便,也不優美。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坐在這樣的椅子上,雙腿下垂,坐多久也不會腿麻。
“還可以製作一種榻,可以斜靠著讀書,也很舒服。”張誠隨手在紙上畫了一個美人榻的草圖。雖然畫的不準,但大概的形狀和功能都體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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