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當如此!”一個低沉聲音讚道。張誠用眼角餘光掃過去,看到一個布衣中年漢子盯著陛下,眼睛中放著傾慕的光。這句話太熟悉了,這人怕不是劉邦吧?
此刻在張誠另一側不遠,有一個沉厚的聲音像是應答中年漢子的話:“彼可取而代之!”張誠用眼角的餘光瞄過去。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雖然穿著素色的衣服,但是衣服質料很好,顯見價值不菲。青年身邊有幾個人,可能是同伴,拉著青年要往人群中退去。
“這怕不是項羽吧?”張誠想。
這兩句話,後來被記錄在歷史中,即便是對秦漢歷史不甚瞭然的張誠,也聽說過,這兩句話代表了劉邦項羽不同的性格,甚至也造就了兩人不同的命運。張誠不想此刻在人群中和這兩個人有什麼瓜葛,於是悄悄的向後退。此刻卻看到車隊前方,一駕華麗的馬車行進,攔住了車隊。這車廂是漂亮的桃紅色,這車出現,讓整個皇家車隊的肅殺瞬間暖化了很多。
一個緋紅色衣服的少女從車廂裡跳下來,攔在皇帝的車架前:“父皇!”
“你是來送行的嗎?”
“父皇,帶我一起去玩唄?”公主靠近皇帝,輕聲說。
“國家典制,不要胡鬧。留在咸陽吧,我很快會回來的。”皇帝對小女兒的聲音也柔和下來。
“父皇,我會想念您的。”公主輕輕抱了一下皇帝的手臂,退後,站在自己的車駕旁,在路邊,目送車駕離開。
“芃芃的車子看起來挺漂亮。”始皇帝側頭對駕車的趙高輕輕說了一聲。趙高無聲的笑了一下。
只能看到皇帝的背影,也就沒什麼可看的了,張誠退到人群后面,退出觀看的人群,在路邊找了家店鋪,叫一杯飲子來解渴。
小館子裡的人們還在談論皇帝的車駕是多麼的威風,也有討論公主的那輛車是多麼漂亮的。
張誠微笑著聽著這一切。這個時代沒有大明星,人們的娛樂也就是討論一下皇帝的車隊和那些持戈的壯士。
“行程清楚了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張誠的耳朵。
“說是經雲夢,到琅琊……”另外一個低低的聲音。
張誠抬眼看去,在隔壁桌上,幾個人東張西望,似乎也無心享受美食。
張誠嘆口氣,這些人在談論皇帝的巡行路線,雖然巡行路線也不是多大的秘密,但是在這裡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事兒也不怎麼尋常。
那桌中的一個年輕人似乎注意到張誠,也往這面看過來。
張誠端起杯來掩飾自己的神色。那青年卻直接走過來:“小哥相貌不凡,想結識一下。”
“在下張誠,上郡高奴縣人士。”
“哦,我是韓……我是姬……我叫張良,字子房,山東人士。”
對秦人來說,崤山以東的人都是山東人士。“張良張子房?”張誠這下有點吃驚。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張良嗎?當年博浪沙行刺始皇帝的張良?他還敢出現在咸陽?
“子房兄久仰久仰!,叫小弟秉直即可。”張誠拱拱手。
久仰是個客套,但是漢初三傑的張良張子房,那可真是久仰的很。
“張誠你在這裡?”一個聲音從店鋪門口傳來,回頭看時,一團緋紅色的身影就過來了。張誠連忙用身體站在芃芃公主之間,擋住了公主。
“子房兄,我還有點事,咱們改日再敘如何?”張誠警惕的看著張良。張良的表情也有一絲警惕,向後退了半步。
“……”
“子房兄,小弟還有點事,先告辭。”張誠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錢,也沒細數。喊一聲:“店家,錢放桌上了!”掩著公主,緩緩退出小店。張良看張誠如此警惕,變了臉色,回身對幾個隨行的人打個暗語,幾人立即扔下銅錢,也馬上離開小店。出門張望,哪還有張誠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