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感受到皇帝灼灼的目光,覺得咽喉發乾嘴巴發苦。
自己確實和韓信都曾經在項羽麾下做過事。但是反秦的時候天下動盪,誰不是隨便投了一個領袖?那會兒怎麼會知道項羽會被劉邦打敗。再說,自己也好、韓信也好,不都是主動離開項羽投奔劉邦了嗎?辛辛苦苦工作這麼多年,難道還不足以證明自己的忠誠?
當初爭這個漢王謀士的位置,自己和張良確實有意無意的排擠過酈食其,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怎麼還會被人盯著?
何況酈食其去齊國這事兒,是他自己主動請纓,他也不過是抱著立一個大功,壓過自己和張良的心思,自己沒有弄清楚齊國那些姓田的都是什麼人,這怨得何來?
當然,韓信請封代理齊王的時候,是自己用腳踩了劉邦一下,阻止他對韓信大發雷霆的,可是那個時候,按捺下劉邦的情緒,避免內部衝突,這難道不是正常的謀士操作嗎?難道就因為這點,就要到處傳播自己和韓信有舊的訊息?
不過虧得是陳平,看到劉邦轉過來的目光,立刻就想到了如何讓劉邦自己來做決定。
“陛下,這個舉報韓信謀反的訊息,除了陛下,還有別人聽說過嗎?”
“這個,沒有。”
“陛下,那麼韓信知道有人告他謀反嗎?”
“這個,他不知道……”劉邦垂下眼皮。
別人沒聽過韓信謀反的訊息,韓信自己也不知道有人舉報他,那麼怎麼就皇帝你知道韓信謀反的訊息呢?這訊息是從哪兒傳來的呢?
陳平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剛剛大喊要弄死韓信的那兩個武夫,再把目光轉向酈商,酈商的目光飄忽,不肯和陳平對視。
“陛下,您的軍隊和韓信的軍隊誰更精銳強大呢?”
劉邦的目光也開始飄忽:“我的軍隊怕是比不過韓信的……”
陳平掃了一眼在場的武將們,略略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陛下,您的將領中有比韓信更強大的人嗎?”
在座所有的武將都垂下頭去。樊噲欲言又止。
劉邦替所有人做了結論:“那肯定是比不上韓信。這還用問?”
武將們露出了不平和羞愧之色。
“楚王韓信,有六郡八十九縣,麾下將士超過十萬,陳平不懂用兵,諸公誰有一個好方案,能戰勝韓信、把韓信捉來、坑殺韓信?”陳平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這下連酈商也低下了頭。
捉拿臧荼很容易,天子親率部隊,就把臧荼抓來砍了,但是捉拿韓信?
韓信可是指揮四路兵馬四十萬大軍,幹掉了天下最能打的項羽的。
在正面戰場上作戰,誰有把握能戰勝韓信?
韓信戰績倒也不算多,一共就打過5場戰爭,收復三秦、滅魏國、滅趙國、滅齊國、滅項羽。
但是韓信指揮的這5場戰爭,隨便一場都比在座所有人的所有戰績加在一起都大。
皇帝自己前不久還說過,“管理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我比不上韓信”。說這話的時候,可是在大朝會上,那會兒連王陵那個死犟的傢伙都沒法反駁這話,文武群臣對劉邦的這話沒有一個人出面反對的,韓信之強,世所公認。
甚至韓信先後被封齊王、楚王,全天下也沒有一個人提出過異議。天下諸侯之中,韓信的這個王是最無爭議的,所有人都覺得韓信就該是王。哪怕這麼些徹侯,也沒有一個人去攀比韓信的。
“韓信謀反,當然應該抓來審問,但是誰能去抓住韓信,抓不住韓信又談何審問呢?”陳平嘆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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