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村的電信技術仍然是非常初級的水平,雖然討逆的軍隊攜帶了電臺,但是在長安城內的各部門通訊還是要靠人跑來跑去傳遞資訊。
傳來的訊息是,各個城門已經控制在討逆軍手中。討逆軍也已經和分散在城中的商號取得了聯絡,得到了初步的供應和支援。
另一個訊息就是,有自稱是墨家弟子的人,來尋張誠,說是可以配合討逆軍行動控制城防、操縱城中的器械。
張誠出去見了一下,對了信物、切口,得知對方是墨家在長安城的負責人,手中有數千墨家之徒,張誠簽了條子,要求墨家聽從討逆軍調遣。這位負責人就去了南城牆上的箭樓,尋張漠交涉。
未央宮的大殿中,扶蘇坐在正中,張蒼在靠近扶蘇的位置擺了一張案子,案子上堆疊了剛剛要公眾侍從調來的各種檔案文卷。張蒼有著神一樣的記憶力,隨口侃侃而談,就能說出哪一份檔案的位置所在。
張蒼此刻卻並不寫東西,只是坐在那裡口述,自有扶蘇帶來的政法系的學生在一旁記錄。張蒼侃侃而談,對長安城中的各個部門如數家珍,對每個部門的運作情況、骨幹人員說的清清楚楚,記錄的學生也都咂舌——以前只知道張教授數算天下第一,沒想到對國家運作也如此清楚。
張蒼講的極快,這些內容並不是一個人能記得下來的,所以要一組學生在旁記錄,記好以後,就呈給張蒼核對。
蒙恬和張誠面面相覷。
從始皇帝中年時期,張蒼就在中樞工作,一直擔任柱下史這個崗位,雖然丞相是更尊貴的職位,但是柱下史更需要博聞強記,以文字和數字掌控天下所有郡縣和都城的各個部門,早就聽說天下沒有張蒼不知道的事兒。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張蒼絕對是相國之才,這麼多年可惜了,在秦朝的時候鬥不過李斯,在漢朝鬥不過蕭何。
張蒼卻沒注意過蒙恬張誠的表情,就這樣邊說邊看,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再次核對了手中的一疊紙,點點頭表示滿意,轉手把這些文件呈給扶蘇:“皇子!”
這一刻,張蒼對皇子很是恭敬,和在張村時候的同事之間的禮貌又不相同,此刻完全是對上位者的服從。
蒙恬瞟了一眼張誠,輕聲說:“多學著點!”
張誠也挑了挑大拇指。
“秉直,為張柱下介紹一下我們行動的情況吧,通一下氣兒,後面的事兒才好做。”扶蘇一邊看這些紙張,一邊說。
張誠便坐在張蒼身邊,概要的介紹了這次行動的計劃、人員的分配、部隊突進的情況、電臺的使用,各地商行如何配合。雖然講的很簡潔,張蒼聽得確實心驚動魄——這種辦法你都使出來了,這天下怎麼和你鬥?
“你說你們帶來了董翳?”張蒼忽然抓到一個話頭,“叫董翳過來,把長安的管理先交給董翳代管!他做得了上郡守,又做過都尉,眼下管理起長安問題也不大。”
張誠拍了一下腦門,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可以用,急忙叫人去找。又問蒙恬:“你下手會不會太重,他現在能醒吧?”
“早該醒了!”蒙恬哼了一聲。董翳卻已經被人帶了進來,臉色蒼白的跪在扶蘇面前。董翳早就醒了,未央宮裡的一幕太嚇人了,就一直裝昏睡想躲過去,沒想到還是被人送了過來。
“董翳,劉邦已經死了。大漢朝廷沒了,現在我委任你為都尉,管理長安治安,儘快恢復長安的運轉,各衙門擬任用名單在此,你能擔當起這個任命嗎?”
董翳也是秦漢時期著名的牆頭草,對機會把握就很是敏銳,這下子頭也不暈了心也不慌了,立即正容行禮,接過清單,問:“皇子,這都尉印信何在?”
就有之前送百官下天牢的回來的隊長,端過一個大漆盤子,上面擺放了各種印璽:“從百官身上搜來的印信,我卻不認得,您自己查一下?”
李靈也帶著兩個工人進入大殿,同樣是端著漆盤,漆盤上放著一堆印璽,對扶蘇淺淺行了個禮,說:“皇子,長安之中官員任命可由皇后用印,這裡是皇后殿下的印璽。”
扶蘇略一思索,已經知道劉邦不在的時候,實際上是皇后監國。天下的官員皇后未必就能處置,長安城的官吏任命,皇后用印是可行的,便對李靈點點頭,說:“請張蒼先生擬詔,命董翳為都尉,掌管長安事務。”
張蒼卻再不假手於人,扯過一張紙來親自書寫詔令。詔令行文自有其規則格式,年輕人們只怕弄不懂,搞的不倫不類,還會引起別人疑心,張蒼就地草詔,不用片刻功夫就寫完,從印璽之眾找到專門用於委任官員簽署詔書的皇后之印,哈了口氣蓋在詔書上,扶蘇略一過目,就遞給董翳:“就這個了。”
董翳接過來,細細讀完,點點頭:“給我兩個隨從,一柄劍。”說畢帶著人和刀子轉身去都尉府準備開展工作。
扶蘇長吁了一口氣。
張蒼卻說:“請傳叔孫通來御前草詔,為皇子做參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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