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家宴之上,趙杏兒非常鄭重的行禮,倒是讓扶蘇驚了一下。
“趙老師您說,別這樣。”
“我想替人求個情……”趙杏兒說。趙芃卻抿嘴笑了起來。其他人都很吃驚。張誠拉了拉趙杏兒的衣襟,雖然剛才給了什麼侯爵,但是咱們不能蹬鼻子上臉,這當口給誰求情?皇帝這東西和正常人不一樣的親!
扶蘇沒吭聲,只是愣愣的看著趙杏兒。也是覺得這多少有點沒規矩了。
“我們大學的徐先生,聽說陛下登基,很高興,也很惶恐,來找我說自己罪孽在身,想辭去教職退隱山林……”
“那怎麼行!”張誠驚道。
化學是張誠的弱項,雖然高中本科讀了一點課程,終究是無法構建起這一門學問來,化學的道路上千難萬險,正需要徐福這樣有經驗的老人家去攻關克難。
“徐先生……何罪之有?”扶蘇驚疑道。
“徐先生說,近年研究發現,所謂丹藥,多是鉛汞之類,有害於人,先皇服用丹藥,只怕有損身體。徐先生說自己當年學藝不精,不辨藥毒,實在是罪孽深重。”
“我聽你說,好像科學之路並不總是正確的,要嘗試無數錯誤才能找到一條正確的路,很多時候我們並不知道真相。”扶蘇側臉去看張誠。
“是這樣,尤其是化學一途。物理還可以根據幾個最基本的原理進行推演和驗證,化學物質太複雜,我們所知有限,只能一樣一樣去試,就跟盲人一樣……”
“不知道給他們配個導盲犬會不會好一些?秉直啊,導盲犬能不能進化學實驗室?”
“陛下,您說錯臺詞了……”
“唔,這樣啊……我是說,徐先生他們經常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確的嗎?”
“您還記得那個叫沈荃的女生嗎?”
“怎麼?”
“她們試驗橡膠的製法,現在也不過就是把各種東西混到橡膠裡,什麼鉛汞、硫磺、碳粉、蜜糖、鹽巴、泥土……一樣一樣試驗效果,完全沒有章法。”
“必須如此嗎?”
“有些東西新增到橡膠裡,就會有好結果,有些就不會有結果。”張誠確定的說。
“所以徐福給父皇進獻丹藥的時候,並不知道有毒?”
“我曾經問過,這些丹方是從哪裡來的,是怎麼研製的。徐先生跟我說,大多是方士之間師承,都是秘術。然後在裡面新增的都是極貴重的藥物——硃砂、珍珠、黃金什麼的,反正東西越貴,效果就可能越好。”
扶蘇愣了半天——東西越貴藥效越好,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啊?
“陛下的玉璽必然能治天下百病。”趙芃在旁邊冷冷的說。
天下再沒有比玉璽更貴重的了。
扶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滿堂爆笑。
“行了,長生不老之藥都是無稽之談,方士們的奇術,多數也都沒有驗證,可惜父皇還信了他們……”
“人老病的時候都是希望有奇蹟的,始皇帝面對天下,事業未竟,必然不甘心,想延壽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幻想越多,就越容易受騙。”張誠道。
“所以要麼就是在世的時候把事情做完,要麼就是說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哪怕需要用六世的光陰,也要子孫把這件事情做完!”扶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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