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皺了皺眉。卻也知道這兩夫妻都是很倔強的人。只好點頭:“那我令李靈去你府上住幾天……”
“說到納妃……我這面還有個問題……”趙杏兒說。
“您說。”扶蘇對趙杏兒教授一向是非常客氣的。
“張蒼大人在張村留了一大家子,是不是該送回來了?也不能讓她們總是獨守空門。”張蒼在張村還留了好多個女人,張村雖然執行秦法,一夫一妻,張蒼卻養了好多女人在自己的宅子裡。雖然這些女人都沒去做登記,但怎樣也算是事實婚姻。張蒼當初下山的時候,把這一大家子都交給張村照顧。說實話,不太好照顧。
“張蒼的府邸也很大,容得下這些人。他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趙教授您看著處理就行。”扶蘇冷笑。
這世間有好色的,但是如張蒼這樣,專門討寡婦的,也是少見……
趙杏兒行禮退下,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未央宮前的廣場上。
當這個計相,和在誠記做女東家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雖然都是管理賬目和經營事務。但是帝國和一個商行,是有本質區別的。
更何況這個帝國的賬目之混亂……
計相需要管理的,大體上包括田土、人口、礦山、工坊、倉儲、稅收幾項。但是各地田土賬冊複雜、統計口徑混亂、資料更新遲緩、資料錯漏嚴重。更有從地方到中央的無數人上下其手,整個帝國的財政,其實是一筆糊塗賬。
而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太多。
官員的俸祿、兵卒的糧餉、工程建設、賑濟災荒……
數字一個比一個大。
難為張蒼能在這個混亂的世界支撐那麼多年。
要把這一切弄得井井有條、清晰無誤,需要多少功夫?這是趙杏兒眼下最大的麻煩。
舊式賬冊各個專案之間勾稽關係不完善,資料龐雜,根本無法一覽無餘。也使得帝國財政效率低下。雖然有那麼多官僚,但是能做的事情其實很有限。
必須要先改良記賬方式,同時釐清當前的賬目。
張村的方法是,把所有財務線上的人匯聚到一起,統一培訓,規範標準賬目格式,重新核算標準賬冊。然後以標準賬冊為基準,重新開始記賬。從上到下定期更新賬冊,身居中央的趙杏兒就能對商行的財產、業務有一個清楚的瞭解。
這個套路當然也可以用於帝國。甚至更應該用在帝國上。但是帝國幅員遼闊、郡縣眾多,要實現對幾百個郡縣的財務主管進行一次統一培訓,談何容易!
趙杏兒已經把長城大學商學系的家底掏空了,能夠擔任專業財會工作的人也只有百餘人。財政部要留下差不多一半,剩下的幾十人,哪裡夠全天下分的?
趙杏兒孤零零的走在未央宮廣場上。
朝廷的官員也有親疏,散朝之後,官員們也經常有飲宴聚會,但是趙杏兒還沒有參加到這些朝官的社交之中。
大家還都不知道該如何和一位女侯、一位女官打交道。
“圜陽侯……”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趙杏兒回過頭來,是一個服裝豔麗的女官。是李靈啊。
“東家娘子……陛下準我休假,準我去您府上小住,我能跟您回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