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並不能算是一個美女。
那對眉毛只能算是特徵突出,李靈乍看上去,是一個有很強控制能力的人,有一絲剛強的氣質。初見到李靈的人,都會覺得這個姑娘不太好打交道。接觸時間長了就會覺得,這個姑娘果然不好打交道。
至少,淮陰侯韓信在李靈面前沒佔到便宜。江西的那座鎢礦,韓信並沒有賣出什麼好價格。
李靈在戰亂中流落在破敗的咸陽城中,幼年時期生活極悲苦。被許記救出來,在趙杏兒身邊長大。
因為相貌並不討喜,張誠很多年都沒怎麼注意過這個孩子。直到這個孩子被送入未央宮,在呂雉身邊工作了年餘,相當於身處天下最危險的地方。
作為潛伏人員,李靈也為誠記獲取了大量重要的一手情報。趙杏兒對這些情報利用能力如何不說,在項羽覆滅之後這兩年,李靈可以說是對張村立下最大功勞的一個人。
所以雖然扶蘇對李靈頗有一些意思,但是李靈提出要離開皇宮,趙杏兒立刻就做出了安排,雖然這些安排冒著忤逆皇帝的風險,趙杏兒還是站在了李靈前面。並且給李靈安排了鞏侯管事這樣權利大又體面又清閒的崗位。
趙杏兒是把這個女孩當做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姐妹一樣待的。所以得知李靈有姻緣,也很是高興。至於李靈所選擇的這個男子——胡玄是一位相當木訥的工程師,並沒有什麼不良的嗜好和品行。雖然這樣,趙杏兒還是立即安排人對胡玄又做了一輪調查。
“所以你和淮陰侯談礦山合作的時候,你是在幫夫家壓價是吧?”趙芃取笑李靈。
“職責所在,那次談判我是代表誠記和淮陰侯談,我的立場都是誠記的立場,和胡玄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這次談判上,胡玄和誠記的立場,甚至和趙芃你的立場都是一致的,僅此而已。”李靈正色道。
“據說我皇兄很不愉快,在未央宮的大殿上砸碎了一塊玉佩。”趙芃望向窗外的晚霞,幽幽的說。
“大男人遇到心裡不痛快的事,就砸東砸西,說起來可不算光彩,”李靈輕笑。“每一個姑娘最終都是要出嫁的,皇帝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自從李靈下決心出宮,就和宮裡的皇帝再沒有一個錢關係了。
趙芃也嘆了一口氣:“是啊,每個姑娘都要出嫁……除了公主……”
李靈也望向窗外的晚霞,良久輕輕說了一聲:“公主你只是不想……罷了。”
趙芃輕笑一聲:“沒關係,最後每個姑娘都要出嫁的。”說罷用小指輕輕彈去眼角的淚珠,“那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去做廠長娘子還是繼續做侯府女管家?”
“東家娘子並沒有要求我辭去這份工作,我這份工作做得好好的,一年能拿不少花紅呢,我為什麼要去做一個只有名分沒有收入的廠長娘子?”
“不過電燈廠的效益,可比我們當初規劃的遠遠不如啊!”趙芃皺著眉。當初電燈技術剛剛萌芽的時候,自己和趙杏兒興沖沖的,滿是希望,沒想到這好幾年過去,電燈的應用還只是在這兩三座城市,並沒有成為家家戶戶的必需品。
“這你急什麼?生活方式改變總需要時間,電燈這東西,一旦用過就再難以回到之前,你現在還會使用油燈蠟燭嗎?”李靈憑窗看著遠遠的落日,輕輕說:“鞏侯心中有一個未來生活的場景,在這個未來,每個家庭都會用上電燈,大秦遍地會有拖拉機耕田,整個天下再沒有饑饉,所有幼童都會讀書識字……電燈嘛,算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還會發愁我家燈泡廠的生意麼?”
“你倒是對鞏侯有信心……”
“鞏侯身邊的人,誰會對鞏侯沒有信心呢?哪怕是遠征的蒙恬太尉,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鞏侯所說的一切呢。我家的燈泡廠,蒙太尉也是有份的呢!”
“蒙恬大哥現在怎麼樣都不知道了,小蒙鎧那麼大點就要去當兵打仗,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說起來在草原上的時候,我還和小蒙鎧並肩作戰呢!”趙芃似在回憶草原上的一戰。一隻手勾起食指,好像是在扣動扳機的樣子。
“說起來股東們對電燈廠的效益看起來都不滿意,我也得幫一下我們當家的,讓電燈儘快點亮長安城了!”李靈卻又說回了電燈。
“當家的!這還沒嫁過去呢,都叫上當家的了!”趙芃大笑。
“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早晚還不是一家人?”李靈卻並沒有在害羞,反倒像很享受“當家的”這個稱謂。
“那麼怎麼樣讓電燈在長安點亮?”趙芃問。
“我們的好朋友沈荃要嫁給淮陰侯了。這淮陰侯也是朝廷上一等一的勳貴,是我大秦一等一的青年才俊,淮陰侯大婚,那還不是一件大事?作為朋友,我要送沈荃一場亮亮堂堂的婚禮!”李靈抿嘴笑了起來。
這一句話,趙芃已經隱約猜到沈荃要做什麼了,想一想淮陰侯府大放光明、燈火通明的盛況,也覺得會非常華麗。這樣一場大方光明的婚禮,沈荃一定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受矚目的新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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