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和生意其實沒多大區別。
都是資源兌換,都是精打細算。
用最小的成本博取最大的收益。
單以兵力計,林塵戰役雙方軍力一比二,蒙恬佔優。
但是加上1000戰象的兵團,強弱勢態就逆轉。
趙佗想的當然是戰象前突,斃敵於左江江岸。
蒙恬想的自然是困住越軍全軍,以最小的犧牲全殲這支無敵的象軍。
在沒有找到戰勝戰象的武器之前,蒙恬做好了拖下去的準備。
哪怕拖十年,讓周邊的友軍清理掉百越其它地區,把趙佗活活耗死在這座城裡,讓大肚皮的戰象把林塵吃光,這都不是事兒。
只有年輕的愣頭青總想著沖沖衝,真正的國之大將,最重堅忍。蒙恬守上郡,領兵十年,不動如山,壓得整個匈奴不敢靠近,年輕時代舊有這樣的耐心,更何況經歷了生死。
所以落下大營,就把最主要的工作放在強化後勤通道上,把運糧道修的又寬又平。
看到這條路,趙佗的心都涼了。蒙恬修這條路的用心是什麼,趙佗這個老兵頭自然能看得懂,看得懂才會覺得驚恐。
無法戰勝象軍,蒙恬就要拼國力?雖然不知道蒙恬哪兒來的底氣,不知道千里運糧的成本蒙恬是如何解決的,但是看起來,秦軍的糧秣充裕,而自己……
林塵本來就不能算是一個多麼大的城,加上七萬客軍和要命的1000戰象,崇左的糧庫已經快要見底了。
番禺、蒼梧、合浦城連續被破,百越疆土大半落入秦軍之手,林塵周邊能夠徵集的糧食很有限,如果不快速取得戰果,這七萬大軍崩潰就近在眼前了。
所以手握強兵的趙佗,反倒是更急躁的一方。
幾天來,趙佗也智慧象軍發動了幾次佯攻,但是幾次都是戰象在陣前受傷跌倒,被對方俘獲斬殺。
幾次下來,趙佗也發現了秦軍剋制象軍的工具就只是簡單的鐵蒺藜。破鐵蒺藜的方法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派幾個人用竹耙子清掃一下,也就能清理出適合戰象衝鋒的戰場了。但是這些鐵蒺藜卻都在秦軍武器射程範圍之內,派人上去清掃,還沒抵達鐵蒺藜布撒區,就被射殺。
鐵蒺藜是有四根刺,對戰象有效,對秦軍也有效。秦軍實際上也被鐵蒺藜所困,無法衝殺出來。蒙恬和趙佗這樣的當世名將對這些看得都很清楚。兵法這東西沒什麼奧秘,對於大將軍來說,戰場的資源資訊就這麼些,可能的應對方法就那麼幾個,困人困己,就只是消耗吧?
不過秦軍的結構和越軍的結構完全不同。蒙恬軍中除了裨將和千人長之外,還有各種軍司馬、長史和工匠。還有一個看上去沒什麼作用的文化署,裡面似乎都是書生。
文化署的人最喜歡的就是幻想,一天到晚捏著個書本,仰天發呆似乎是常態,而這一天,一位軍司馬扭著一個文化署的書生前來見蒙恬。
日理萬機的大將軍哪耐煩見這等閒人?但是文化署的書生三言兩語分說了自己的方法,又拿出三尺長的工具給蒙恬看的時候,蒙恬的眼睛就也亮了。
這個書生所說的方案,和當初韓信所說步兵對戰坦克的方案有幾分相似,但是顯然更猥瑣一些。
不過大將軍從來不在乎猥瑣不猥瑣。戰場上的手段有幾樣不猥瑣的?
這三尺長的工具,就也是軍中尋常所備的工具,用這樣的戰法,可以把防禦象軍的策略執行得更徹底,甚至把防守本身變成一種進攻。
進攻就是防守,防守就是進攻,戰場之上,沒有絕對的攻守。
趙佗醒來吃過早飯第一件事就是登上林塵城牆,看一下戰場勢態,看過之後才是處理當日的軍務政務。
過往登城,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十里外秦軍軍陣,看到中軍的旗幟和各個營地的分佈,根據這些約略猜測一下蒙恬下一步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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